第三百零九章 各懷鬼胎

  「的確。」

  

  陶小酥沒有想到自己一上來就讓旁人給認了出來，頗有些尷尬。

  只是現在的情況突然發生了變化。

  眼前的這個靜香師父雖然看起來和善可親，但是這個人畢竟和夜淵認識。若是自己貿然提起那個玉蟾蜍的事情，會不會驚動夜淵呢？

  陶小酥嘆了一口氣，覺得前路漫漫，簡直尋不到半點光明。

  靜香見到陶小酥對自己拿出來的首飾沒有半點興趣，再看陶小酥神色有些糾結，心下覺得有些奇怪。

  若是一般的姑娘家想要買個首飾，怕是也到不了紫竹舍來。

  「陶掌柜是有什麼事情嗎？」靜香問道，「若是我能相幫的，一定竭盡全力。」

  陶小酥的心事冷不丁被人說中，覺得有些尷尬。

  她拿捏著準度，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從何提起。她想了一想，還是找了一個藉口。

  「我那幾日偶然從一個長輩的手中見到了一個玉做的蟾蜍，覺得頗有新意。今日便想來看看，若是還有其他樣式，就買幾個擺在店裡。」

  陶小酥細心斟酌著自己的言語，覺得這話說得頗為妥帖，應該尋不出半點錯誤。

  靜香聽言，小聲應和了一聲，然後用手比了個方向，引著陶小酥往內室走去。

  陶小酥沒有遲疑，就跟了上去。

  紫竹舍雖然看起來店面不大，但是內里卻頗為寬敞，著實是讓陶小酥吃了一驚。

  內室里放著不少木箱子，大概都是用來盛放玉器的。

  靜香站在原地稍作遲疑，大概是在尋思那些東西究竟放在什麼地方。然後他便彎腰打開離自己腳邊最近的那個木箱。

  「你來看看，是這些嗎？」

  陶小酥往前走了幾步，朝著木箱張望。

  這一看，倒著實是把她嚇了一大跳。

  木箱子裡堆滿了玉器，每一個都與那日陳老爺拿給她的蟾蜍別無二致。

  這連私人定製都不是，分明就是在批發！

  「這……」陶小酥實在是找不出詞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像是你以為自己要攀爬的是一座沖天的高峰，結果走到近處，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個幾部就能跨過的小土堆。

  陶小酥的神情有些異樣。

  靜香怕是早就料到了陶小酥的反應，笑了笑，然後說道：「這玩意兒大概是吉祥。我師父當年就找人雕刻了好多，只是賣不出去，就只能堆在這裡。」

  師父？

  陶小酥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便努力尋找話題往這上面引。

  「那你師父，當時是怎麼想到雕刻這個樣式的蟾蜍的？」

  靜香也不知道，就只能搖頭，「師父為人一向乖張，旁人猜不出他的半份心意。」

  陶小酥一下子又覺得自己面前的小土堆突然變高了起來。

  要是想要探清這個蟾蜍的來源，眼下恐怕還要往靜香師父那邊探去。

  只是這麼一來，線索就又繞了一個大圈。

  那邊靜香見陶小酥不說話，便說道：「若是您喜歡這些，變儘管拿走。」

  陶小酥趕緊搖了搖手，「那可就算了。」

  雖然這東西看上去像是批發的一般，但是用料卻頗為講究，怎麼著也算是個貴重的東西。

  為了和紫竹舍增添一點淵源，陶小酥也不好意思空手出去，便從那個小二後來拿出的箱子裡挑了一個玉佩。

  靜香說什麼也不肯收錢，陶小酥只能估量價格，自己往上提了三倍，把錢放在紫竹舍的櫃檯上，不顧靜香慌張的聲音，急匆匆跑了出去。

  等到來到大街上，她才想到自己忘記了一個最為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夜淵。

  夜淵知道紫竹舍是自己的好友在掌管嗎？

  陶小酥呼出一口氣，覺得最近的事情太多太雜，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不如直接問問夜淵？

  這個想法就像是一簇小火苗，在陶小酥的心裡一下子燃燒了起來，愈燃愈烈。

  大街上熙熙攘攘，叫賣聲喧天，但是於陶小酥來講，卻仿若沒有任何聲響。

  她希望夜淵在這件事情上，不要對自己有絲毫的欺瞞。

  夜淵此時正在街邊的一家茶樓的二樓窗後注視著陶小酥的背影。他把自己隱在窗子後面，不想讓陶小酥察覺。

  陶小酥感覺有一道視線若有若無地釘在自己身後，朝著四周望了望，沒有發現半份可疑的痕跡，便覺得是自己多心，按照原路折了回去。

  蕭然在夜淵身後，躺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酒，神情頗為玩味，「要是你家這個小娘子知道你在跟蹤她她，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她不會知道。」夜淵冷冷說道。

  蕭然舉手投降，覺得自己和這個冷言冷語的人簡直找不到半點共同語言。

  他對陶小酥的印象不錯，說話之間便帶上了幾分惋惜。

  「人家好好一個姑娘，卻偏生要遭到你的幾番試探，恐怕著實是覺得心寒吧！」

  夜淵沒有說話，直到陶小酥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他的眼睛裡，才轉過身來看著蕭然。

  他像是已經動了怒氣，眼眸陰沉，「我沒有在試探。」

  ……

  蕭然再次舉手投降，不想和夜淵發生任何衝突。

  畢竟要是真鬧起來，他可是討不著半分的便宜。

  「靜香什麼時候從他師父手裡接過了這個紫竹舍？」夜淵問道。

  蕭然回復，「我也是這幾天才知道的。看著靜香的意思，似乎是想在這裡常住了。」

  夜淵沒有應話，低垂著眼眸，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靜香的師傅……不是俗人，這個紫竹舍怕是有秘密。」

  蕭然不置可否，但是並沒有順著夜淵說話，「我並不關心這個紫竹舍，我只在乎靜香。」

  夜淵沉默不語。

  蕭然給他倒了一杯酒，然後起身送到他面前。夜淵接過，兩個人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陶小酥為了圓自己的謊，特意去麵粉供應商家那裡去瞧了一眼。

  他們家店鋪對於麵粉的選品特別嚴格，非新米碾的米的米不用。

  「呦呵，陶掌柜，您今天怎麼有空大駕光臨來我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