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別讓心裡留著個疙瘩
2024-09-21 19:10:15
作者: 嵐城吹雪
「這位老伯,您知道今天來這唱戲的是哪位師傅嗎?」
陶小酥奔著城裡最大的戲院而來,還沒進去,就看到了烏泱烏泱的一大片人。
她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被擁擠的人潮擠得有些發昏。
被她拉住的那人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扯著嗓子嚷道:「這是南方的靜香師父,出了名的旦角兒,你連他都不知道?」
陶小酥莫名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從鄉下來的鄉巴佬,孤陋寡聞,便只能打了個哈哈,仗著自己身材矮小,從擁擠的人潮里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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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她對夜淵的了解,這個人但凡是有一點條件,就絕不會委屈自己。
他肯定是去了樓上的廂房,絕對不會委屈著自己和這些人一起擠。
擠進戲樓,陶小酥越發發覺自己確實是低估了這個靜香師傅的影響力。
所有人都翹首以待,視線死死盯著戲台上,就是為了看到那個靜香師傅一面。
她立住腳跟,朝著二樓張望了一圈,果不其然,在正衝著戲台子的方向,看見了一個自己熟悉的身影。
此時,夜淵也看見了陶小酥,身體不由得一僵。
身旁的人立刻發現了他的異常,順著他的視線往那看去,看見了一個穿著粉紅色衣裙的女子,正氣沖沖地順著樓梯往這邊趕來。
「你認識這人?」
說這話的人運氣頗有些玩味。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後略有些感嘆,「咱們倆認識這麼多年,是不是總算能看見你領個姑娘回來了?」
夜淵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理由去搪塞,便只能選擇逃避。
「等會她上來的時候,你就說你不認識我,我先走了。」
夜淵不敢耽誤,立馬起身,還不等身旁的人回話,別閃身從一邊的小門離開。
那人還給夜淵倒了一杯茶,正想著遞出去,便感覺到身旁一陣風吹過,眼前的人已經消失了個乾淨。
他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低頭品了一口手中的香茗,然後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弱小的身影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艱難穿梭。
那個女子果然是直奔著夜淵而來。
樓梯上也全是人。陶小酥逆著人流擠上去,一路上挨了不少推搡,一個不留意,就再也沒有看到夜淵的身影。
她跑到廂房那邊,卻只看見一個穿著淡青色華貴衣衫的男子。
男子笑容滿面,「姑娘這急匆匆地過來,難不成是看上了在下?」
陶小酥很少見到有男子能在陌生女子面前如此輕佻,立刻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男子分明是察覺到了陶小酥的牴觸,但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站起來,又倒了一杯茶,遞給陶小酥。
「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千萬別著急,累著了的話,就喝杯茶。」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陶小酥也不好擺什麼臉子,但是也不肯接下那杯茶,只是問道:「剛才坐在這裡的那位年輕人,穿著一身黑色衣裳,個頭比你高上少許,長相俊俏,去哪裡了?」
「剛才我這裡沒人啊!」淡青色衣衫的男子故意裝作張望的樣子,朝著四周看了看,恨不得指天為誓,「姑娘怕不是看錯了吧?」
陶小酥知道,就憑著夜淵的功夫,興許現在早就逃了個乾乾淨淨,自己再在這裡呆下去,也找不出什麼線索,便朝著面前的這個男子露出一個懷疑的表情,小聲哼了一聲。
「我這裡真沒人,姑娘你怕是真看錯了。」
男子捂著自己的嘴,上下打量著陶小酥,眼中玩味之意愈發濃厚。
怪不得這個女子能夠拴住夜淵,果然古靈精怪。
「沒有就沒有吧。可別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直在跟著公子,恰巧讓我掃見了。」陶小酥知道眼前這個男子和夜淵關係非同一般,便把在夜淵身上的怒氣也轉移了一部分過來。
男人好朋友,都是狐朋狗友,全都狼狽為奸,簡直都是一路貨色!
男子挑了挑眉毛,並不介意陶小酥話里的衝撞之意,然後給她拉開了椅子。
「在下名字叫做蕭然,和姑娘有緣相見。既然姑娘來了,不妨就先坐下來,好好聽那麼一齣戲。」
蕭然說完這些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就拿著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腦殼,「或者姑娘跟我好好說說你看到了這個影子,興許真是我的一位故人呢?」
這話勾起了陶小酥的興致。
她想了一想,便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蕭然轉過頭去,叫來小二,又多添了幾樣點心。
他也坐定,還未開口說話,便聽見了一聲鑼響,隨後,一個風姿綽約的身影從戲帘子後走了出來,呈現在兩人眼前。
旦角兒的風韻,果真是不一般的。
縱使陶小酥對聽戲毫無興趣,現在也不由得做重了身子,肩膀微微往前前傾,注意力完全被戲台子上的這個人吸引。
那人唱的是一出《遊園記》。
大富人家的小姐在外出踏青時恰巧遇見了一位貧寒的書生。兩人一見鍾情,暗生情愫,卻苦於身份地位不能時刻相伴,只能借著小姐外出上香的機會,在寺廟後幽會。
那個旦角兒,雖然是個男子,但是眼波流轉一舉一動之間,流露出來的情意簡直比女子還要嬌羞。
陶小酥心裡不再記掛著什麼夜淵,全身心看起了戲。
角兒正在台上唱到兩人互訴心意。
「家門懸殊,也變不了奴家心意。郎君好生取功名,奴家閨門練女紅。待到金榜題名日,自可洞房花燭……」
陶小酥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
縱然相愛兩人的身份地位懸殊,但只要兩人齊心協力,就未必不能修成一段良緣。
等到那旦角兒最後一個唱詞落下,陶小酥這才發覺自己早就淚流滿面。
她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蕭然嘲笑自己,便趕緊用袖子在自己的臉上胡亂抹了兩把。
只是她的餘光突然看見,蕭然的視線一直都放在那個旦角兒身上,根本就無暇理會他人。
「你莫不是認識那個唱戲的?」陶小酥的好奇之心被勾了起來,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