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賠個不是

  陶老三看了陶小酥一眼，即便是陶老太太的意思，也不能從命。

  「娘，這些事情，恕我不能從命。」

  「我只想著做好生意，有無兒子，並不打緊。實在不行，到時候招個贅婿，也未嘗不可。」

  陶小酥現在一邊，又一次感受到了陶老太太的嫌棄的眼神。

  「贅婿，你怕是不知道，鄰村富戶家招的贅婿，娘子還懷著身子，在外頭招惹了一個風塵女子養做外室，岳家不答應進門，鬧了好些天，昨兒個晚上發了大火，一家三口都死了，可憐了肚子裡的孩子。」

  陶老三聽著心驚肉跳，擔心陶小酥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招進門的姑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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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那姑爺，陶老太太的火氣越發大了。

  「說來也不知是巧還是有人有意而為之，那家的姑爺昨晚不在家裡，在外室那兒風流去了。這家人也沒有別的親戚，還不是姑爺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這樣的事情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是有的，陶小酥絲毫不意外。

  「祖母，能出這樣的事兒，那就是當初看錯了人。各家的事情各有不同，不好這樣比的。」

  陶老太太重重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熱水濺在桌上。

  「家裡的大事，長輩說話，哪裡有你個小丫頭說話的份兒？」

  「老三縱著你，我老太婆可不縱著你。」

  劉春花見著陶老太太說的陶小酥說不出話來，心裡別提有多得意了。

  她低頭笑了，此前在陶小酥跟前吃了不少虧，今日有陶老太太在，劉春花也算是有人撐腰了。

  可即便是當著陶老太太，陶小酥也不怕：「女子又如何？小酥憑自己的本事掙錢，將來就是嫁，又有誰能說什麼。」

  陶小酥這超前的想法，就連陶老三也接受不來，就更別說是陶老太太了。

  陶老太太伸手在陶小酥手臂上打了一下，警示她：「你這孩子，瞎說什麼胡話。姑娘家，怎麼能不嫁人？早知你如此，早就該全了周公子的心思，讓你嫁去周家得了。」

  她知道陶老三這也是說的氣話，打小在陶老太太跟前兒，陶老三與陶小酥父女都是這樣配合的，她算是他二人之間的老把戲了。

  「爹爹，這說的可是真的。女子嫁人有什麼好，做姑娘時想做的事情，嫁了人都不能做，還得料理男人家裡里外外的事情，著實讓人頭疼。」

  說著，陶小酥靜靜坐在陶老爺子身邊，倒是引來了陶老爺子的常識，還贊了陶小酥一句。

  「說的不錯，只要自己有本事，什麼事兒都不怕的。」

  陶小酥也著實是未想到，她這樣違背綱常的話，也能得陶老爺子一個男人的常識。

  祖孫二人相視一笑，陶小酥也是有半個知音了。

  「你家裡沒有個人打理著，去抱個孩子回去養著，著實多有不便。」陶老太太的意思與劉春花高度一致。

  「我去尋個可靠的媒婆，幫你找個合適的人家，再給你生個兒子，總是你自己的兒子吧！」

  陶老三正要開口說話，陶老太太便將他的話堵在未說之前。

  「你可莫要再說了，我主意已定。老三，你是我生的兒子，為娘的不想見你無子送終，悽慘一生。」

  陶小酥一臉的不高興，自己一番心思，只怕是因為陶老太太的兩句話，將來家裡又有得鬧了。

  見著陶老太太這樣堅定，陶老三還是看向陶小酥，希望陶老太太能救他一次：「小酥，你看呢？」

  「你問她做什麼？天底下哪兒有父母再婚，要兒女答應的事兒。」

  見著陶小酥臉色不太好看，陶老太太的話更加不好聽：「你沖我擺臉子做什麼，如今那鋪子裡的錢是你想辦法掙的，可我也聽人說，你給鋪子裡招了不少事兒，也賠了不少銀子。雖說一來一去終有進項，可日後之事誰也不准。」

  「我知道，你無非就是想，你辛苦一場，掙了些銀子，好不容易以掙下家當出來，若是你爹爹再娶，怕是日後便宜了別人。可事實就是如此，你不是兒子，你就是給家裡掙得再多，嫁了人，也就與你無關了。」

  陶小酥沒什麼耐性，聽了陶老太太如此保守的話，脾氣也沒那麼好了。

  「祖母也是女子，本分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如此貶低自己。天下女子生兒育女都是拿命去拼的，何其偉大，怎麼在祖母這裡，就如此輕賤了呢？」

  「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讓旁人怎麼瞧得起你。」

  一時之氣，陶小酥再也不想聽陶老太太說什麼嫁人不嫁人的話了，索性出了屋子，去院子裡透透氣兒。

  陶老三看著陶小酥不高興，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兒，但在陶老太太在強勢之下，還是答應了說媒一事。

  「娘，我去看看她，這孩子脾氣就是這樣，一時接受不了，過些日子就好了。」

  他起身往外走，只聽得陶老太太在後頭喊：「你就慣著她吧！」

  陶小酥一人靠在牆邊，見著陶老三出來，問道：「爹爹答應了？」

  「暫且答應了，姻緣之事，哪裡有那麼好說合。」他走到陶小酥身邊勸她：「你是擔心爹爹……」

  話未說完，陶小酥便告訴陶老三：「我不是擔心爹爹日後會顧不得我，會偏心。祖母為爹爹算計也無錯，爺爺身邊總是要有人的，女子嫁人也是遲早的事兒，小酥也不忍心留爹爹一個人。」

  「這些年來，爹爹為了我都沒過好，我希望爹爹過得好。爹爹開心，便是女兒的開心。」

  陶老三眉頭微蹙，有些不解：「既然你也是這麼想的，那你這又是在氣什麼。」

  「我氣的是祖母，我也沒做什麼錯事，她怎麼就非得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兒的。即便是不喜歡我，就當真連面兒上的功夫都懶得做嗎？」

  陶小酥想想就心酸，可陶老三還是勸她：「你也不時常來祖母家，說你幾句，無非聽著就是，你只要知道爹爹疼你就好。」

  「方才你也說了些不合適的話，進去給祖母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