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憶了，還沒錢

  此刻陶老三的心裡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危機感，總覺得床上的男子有些礙眼，不著痕跡地將坐在男子身邊的陶小酥擠開，「啊，沒看見有什麼傷口，可能是受了內傷吧，先放家裡看看，要是實在不行就去槐花巷子裡的老張頭家買口棺材。」

  「爹，你能不能正經點？這可是條人命啊。」陶小酥抽了抽嘴角，突然想起梳妝櫃底下的那三枚丹藥，急急地跑去拿了一顆，肉痛地掰開男子的嘴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陶小酥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這麼好的丹藥能賣不少錢呢！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的陶小酥沒有看到，自從她拿出那枚丹藥，陶老三的視線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往日裡的嬉皮笑臉瞬間不復存在，張了張嘴，最終也沒問出口。

  餵了丹藥，陶小酥拉著陶老三回廚房繼續做漢包包。因為陶老三隻會做燒餅，鋪子裡的生意一直都很冷清，所以也沒僱傭人幫忙，就陶老三父女二人要做那麼多漢包包，還是有點忙的。

  天色漸暗，陶小酥端著一盤剛做好的漢包包進了陶老三的房間，剛把房裡的油燈點上，突然感覺脖子一涼，連忙猛地向後折腰，下意識地一腳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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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還沒放穩的托盤眼看著就要翻在地上，她心中一驚，卻有一隻大手比她更快，穩穩地接住托盤。

  陶小酥轉頭看去，卻見白日裡躺在床上的男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來，幽幽地將手裡的匕首插了回去，還從托盤裡捏了一個漢包包小心翼翼放在口中咬了一口。

  下一瞬，在燈下熠熠生輝的星眸瞬間一亮，翻身坐在桌邊，一手一個漢包包飛快地吃了起來。

  「這位公子可真會恩將仇報，我把你救醒，還來給你送吃的，你就拿刀架我脖子上？」陶小酥雙手環胸，看著眼前這個明明進食速度飛快，偏偏吃相還挺優雅的俊美男子，不由地有些氣悶。

  「抱歉，防備慣了，謝謝。」夜淵從一大堆叫不上名字的美食中抬起頭，想用常年沒有表情的臉擺出一個愧疚加感激的表情，最終失敗，俊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言喻。

  陶小酥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其實她剛剛也看出來了，那匕首已經撤回了力道，但剛剛那一番動作，卻讓她對男子的身份有些好奇起來，「你是說你經常要防備著被人暗害？那你的身份應該很厲害咯？」

  夜淵微微一頓，看了眼手中香氣撲鼻的美食，眼底瞬間划過一抹暗芒，「不記得，失憶了。」

  「哈？」陶小酥被口水嗆了一下。

  夜淵細細觀察了她的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失憶。」

  陶小酥狐疑地看著他，但一想到這男人吃了自己的寶貝丹藥，要是就這麼放人走了，似乎有些虧，要不……

  夜淵看到她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理直氣壯地吐出兩個字：「沒錢。」

  說完，黝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又往嘴裡塞了口漢包包。

  陶小酥翻了個白眼，拍著桌板站了起來，一臉冷笑，「姑奶奶頭一次見到沒錢還這麼理直氣壯的，告訴你，想吃霸王餐，沒門！還有治好你傷的那枚丹藥，就用你當夥計的錢還吧！什麼時候還清了，什麼時候就放你走！」

  話音剛落，她竟然詭異地看到了男人臉上閃過一抹類似開心的表情，她瞥了眼托盤裡所剩無幾的漢包包，又嫌棄地看了眼狼吞虎咽的男人，起身朝外走去。

  這個男人不僅面癱，還是個飯桶，就這麼把人留下也不知道對還是不對。

  夜淵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感覺有些委屈。他一個殺手組織的頭領給她做小夥計，她還不樂意上了，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花重金請他殺人嗎？

  翌日清晨，陶小酥一大早將夜淵叫了起來，塞了個掃帚給他，「既然你失憶了，以後你就叫小黑吧，你先去把鋪子裡打掃一下，一會再去幫我爹把貨鋪上。」

  「阿淵。」夜淵丟了兩個字，抱著掃帚朝鋪子裡走去。

  陶小酥一愣，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廚房幫陶老三做事了。

  賣了幾天的漢包包，鋪子裡的生意明顯好了很多，陶老三每天在廚房忙得昏天黑地，但鋪面的貨依舊供不應求，陶小酥琢磨著這不是個辦法，該去招點靠譜的夥計來。

  可還沒合計好該怎麼招人，鋪子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哄鬧聲，她連忙跑了出去，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正扶著一個老婦人坐在鋪子門口哭鬧。

  「天殺的黑心老闆啊！賣的什麼破點心？昨天我老娘才吃了半個，今天早上就起來叫肚子疼！定是這點心鋪用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做點心！這個漢包包不能買！黑心鋪子……」

  集市上不少人都圍在周圍對著陶家鋪子指指點點，而那些慕名來買糕點的客人也站在一邊猶豫不決，有幾個甚至掉頭走了。

  夜淵默默地站到她身後，將手放在藏在腰帶中的軟劍上，冷冷地冒出一句：「殺了？」

  話音剛落，中年男人的叫罵聲突然一頓，有些罵不出來了。

  陶小酥一把將手裡的抹布砸在夜淵的頭上，從小木盒裡拿出一個小銀錠扔在了中年男人的腳邊，輕哼一聲：「大叔，我家漢包包一天賣出去好幾百份，怎麼就你娘吃出問題來了？行了，銀子拿去吧，我就當是施捨路邊乞丐了，要是再罵，我可要報官了啊。」

  中年男人撿起銀錠就往懷裡塞，偷偷看了眼女子身後的冷麵男子，將老婦人扶上板車頭也不回地跑了。

  陶小酥看著門口那些面色猶疑的百姓，勾唇一笑，揚聲道：「諸位叔伯嬸子，今日之事我們陶家定會給各位一個交代，證明我家賣的點心都是乾淨且實惠的，大家這幾日權且觀望一下。」

  人群中幾個相熟的街坊鄰居幫襯了兩句，人群漸漸散開，只是真正來買點心的卻少了很多。

  夜淵微微皺眉，攔下了往後院去的陶小酥，「為什麼？」

  「想知道我為什麼給他銀子嗎？」陶小酥抬眸一笑，清麗的小臉上一片狡黠，「你應該身手不錯吧，會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