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以血為引
2024-09-21 18:25:17
作者: 荷蘭沒有風車
「若是失敗了,兒臣必定不會讓他以此為要挾,二臣自當了斷,以明自己的忠心。」夏璃珞的字字句句,皆是出自肺腑之言。
她自知在德陽帝面前,她人微言輕,自己在君王的眼中,不過是個有了戰功,封了公主的陌生人。
自己也不曾痴心妄想什麼,夏璃珞從被得知要被封為公主的那天,便很不開心,她自然是知道,被封為公主的代價,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她並未自己做好打算,一切事情發生的總是太過突然,她還來不及未雨綢繆,便被現實來個措手不及,她是個不信命運的人,她從來都只相信,所有的未來都掌握在她自己的手裡,然她最終還是被現實擊敗,仍然試圖為自己改寫命運。
夏璃珞與生俱來,便心中有股不甘心,任何的事情,她都相信有能夠解決的辦法。之前的事情她都能巧妙的化解,現在也可以。
德陽帝被她的話,所震驚到了,他不曾想過,這樣一個小女子的口中,竟然有如此的智慧以及謀略,更加可嘆的是她的勇氣。
曾經他以為這世上的女人,都是膽小如鼠之輩,若是遇到了困難,定時一下子慌慌張張的,只剩下亂馬腳的份兒,然而此時的夏璃珞,卻叫德陽帝眼前一亮。
「玉兒,你能有如此膽識,著實令父皇吃驚!父皇,可嘆你不是男兒之身吶,否則必是高官厚祿,造福於百姓之人。實乃國之棟樑!」德陽帝用了兩句感嘆語氣十足的話。
「玉兒,順應父皇的安排。玉兒定不會辜負,父皇對兒臣的期望。」夏璃珞底氣十足的答應了德陽帝。
然則,夏璃珞心中卻是另有一番打算。若真的能夠平定景懷王,那自己便可以趁機隱匿於南邊,隨便找一個小村落,定居下來,亦可平安了此一生。
這塵世的因果報應,緣來緣去,實在是就如同纏亂的絲線一般,緊緊地捆綁著夏璃珞的一切,剛剛從一個陰謀圈中鑽出來,自己便又鑽入了,另一個謎題一般的圈子。
「好,父皇非常欣慰能有你這樣的孩兒,你雖不是寡人的親生孩兒,但是卻比寡人的親生孩兒,更能為父皇分憂。有你在,寡人便可以不用,再如此勞碌於國事之中。」德陽帝大笑道,十分欣慰的拍了拍夏璃珞的肩。
黎馨月此時正端著,剛剛熬製好藥。只見碗上還飄著熱騰騰的蒸汽,整個的藥色大體是深黃色的,在陽光下仔細看,竟有些發紅。
可能是夏璃珞天生性格就十分的機警,自己也曾偷偷地支開黎馨月,用自己的銀釵試探,沒有毒,且這藥自己喝了身體上也覺得恢復的很快,但仍是對這藥帶著一絲懷疑的態度。
「夏璃珞,你快寫喝藥休息吧。」德陽帝自知她的身體還未全部恢復好,便饒她讓她早些休息。
只見夏璃珞微微皺眉,似乎是不願意喝藥一般。
「難不成,玉兒你還不害怕喝藥不成?」德陽帝帶些打趣她的話題,但是心中也有過一絲的不解。按照她的脾氣性格,定然不會是因為這藥湯苦才不喝的。
「沒有,夏璃珞這就喝。」夏璃珞一下子回過神來,端起藥碗怔了一會。便一仰頭,一口氣全喝光了。
德陽帝簡簡單單的囑咐了兩句,便走了。走之前又刻意的告訴那幾個侍奉她的侍女,讓她們小心伺候。另外若是想添置什麼東西,便告訴他。
不知情的侍女以為自己的主子,一下子便討得了皇上的歡心,在場的只有夏璃珞知道,這是他對她的虧欠,想要藉此有所彌補。
其實他大可不必這樣,誰讓他是君王,他說的話沒有人敢不聽,或是有所異議。自己的感受並沒有那麼重要。
恭送走了德陽帝,看看自己的打扮,若是繼續睡覺還要在梳洗,這樣的麻煩,還不如自己找點事情去干。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便有了一個去處。
她來到了太醫院,前來尋找趙太醫,可是當她打聽時,卻被告知趙太醫又被蘭貴妃叫進宮中。自己若是要等,估計又要等上好久。
閒來無事,便在太醫院中閒逛,不知不覺來到太醫院的藏書閣,夏璃珞左右看了一下,發現四周並沒有什麼人,便動作輕巧的溜了進去。
既然無聊,那就自己來解答迷惑吧。
她仔細的翻看著那些醫書,一字一句皆都是不可略過,但是其中大多也都只提到龍仙草的藥性,並未記載太多。
突然,聽到有腳步聲,夏璃珞連忙用最快的速度,簡單收拾了一下雜亂的書架,便躲到了排在最後的書架後。
她像個小偷似的,偷偷摸摸的窺探著那個進來的人,好奇心驅使著她,讓她想要知道,進來的人是誰。
只聽那個人的聲音有些滄桑,似乎年齡應該有些大。但是這聲音亦不像李太醫,正想要一看究竟時,由於身子是向前傾斜的,夏璃珞不自覺的將所有的力量,都靠在了書架之上。
卻忘記,這藏書閣已經建立了上200年,這其中的書架,定然是不復當年那般壯實。怎經得她的這輕輕依靠。
只聽得「嘩」的一聲,書架便像是風燭殘年的老爺爺一般,倒在了地上。空氣中頓時是塵土飛揚,十分的嗆人。
「是誰?如此大膽,敢進藏書閣偷書!」那個人語氣十分的生氣,便吼道。
「若是再不現身,我便要告訴侍衛,把你壓到大牢。」
夏璃珞只好現身,畢竟書架是她弄倒的,若是把侍衛都叫來,那場景,絕對是尷尬二字也難以形容的。
只見一個女子,撓著頭現身於這灰頭土臉的環境中,那個太醫走上前,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隻手扇著空氣中的灰塵。
一見,原來是前日裡被皇上冊封的盈鈺公主,嚇得那人連忙跪在地上,給她磕頭。
夏璃珞一見那人的穿著打扮,大概也是宮中的一位太醫。見他認出自己後,連忙行如此的大禮,十分讓夏璃珞的心中有些彆扭。
「不知,盈鈺公主來此,是為何?」那個太醫雖跪在地上,但仍是微微的低下頭來,不敢直視夏璃珞,樣子十分的畢恭畢敬。
「不知太醫可否知道,這龍仙草?」夏璃珞自知查醫書是查不到了,這樣還不如碰碰運氣問問他。
「回稟公主,這龍仙草生長的地方十分奇特,本身是含有輕微的毒素,所以是不能用手去直接接觸的。更不能在月光下將它取出,否則整株藥草,便會失去它原有的功效,如同雜草一般。」那個太醫字字句句皆不像是說假話。
「是這樣,前日裡,我喝了龍仙草煮的湯藥,但味道十分的血腥,難不成這龍仙草是以鮮血灌溉?」夏璃珞很快的就拋出了自己的疑問。
「回稟公主,有傳說,說是這龍仙草以鮮血灌溉,藥效會強十倍,但終未曾有人嘗試過。」太醫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字不落的都告訴了夏璃珞。
夏璃珞心想,或許是自己太多疑了,生個病一下子就成了林黛玉一般,喜歡胡思亂想。想到這裡,便搖搖頭,轉身離開藏書閣。
「不過,據微臣所知,這龍仙草若是以獻血為藥引,藥效會更加強。」就在夏璃珞轉身準備離開時,那太醫突然開口說道。
「以鮮血為藥引?」
「不錯,且這龍仙草是至陰的藥物,必須以純陽之血來均衡它的藥性,所以...」還未等那個太醫說完,夏璃珞便氣沖沖的走了。
怪道,每每喝這個藥都覺得十分的血腥,就如同是喝鮮血一般,原來趙太醫,黎馨月,蕭懷琛他們都在瞞著自己。
夏璃珞轉念一想,純陽之血,以及那日蕭懷琛手上的那道向里的傷痕,突然間明白了什麼,心中十分的氣憤,她現在必須要找蕭懷琛問清楚!
如果事情,真如她想像中的一般,今天早上,自己剛剛服了藥,現在去找他,必定會多一道新的傷口。
若是夏璃珞的性命,真是用蕭懷琛的鮮血換來的,那她可真是欠他大人情了。
而此時德陽帝,則是宣顧淮瀾進他的殿中。
顧淮瀾前腳剛踏進殿中,德陽帝便便開口問道。
「你有多久沒去看望你的母親了?」德陽帝自然是知道顧淮瀾與蘭貴妃之間的矛盾,自然是想要極力促成他們母子二人之間的親情重建。
「上次母妃大病時,去看望過一次。」顧淮瀾實話實說的回稟道。
「你母親托人,說讓我去看望看望她,然而我國事繁忙,你若是有空,便經常去,你母妃那去坐坐,以代朕之意。」知道他跟與蘭貴妃之間的,矛盾已經越來越大,自己也曾試過,通過自己讓他們來化解這個誤會。
然而,最終的結果都已失敗告終。顧淮瀾始終不願意放下當年之事,雖然名義上跟蘭貴妃是母子情深。但是其中真正的實情只有他們知道。
每每顧淮瀾,都是到蘭懿殿中喝茶,一個就是一個時辰,一句話也不說略坐坐,便走了。
如果說碰上蘭貴妃午睡,也會吩咐侍女, 說是怕打擾了貴妃午睡,不要讓她們告訴她,他來過。
對於蘭貴妃而言顧淮瀾,只是每日來喝茶的過路人,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尋上好的茶來等他喝。
「兒臣知道了,父皇請放心。」顧淮瀾十分恭敬的說道,但他的心裡,終究還是帶著些許的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