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冷言相對

  方琉絳看著床上躺著的蕭懷琛，和滿頭白髮的人，不禁想：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又得罪了什麼人？算了，不是惡人就行，如果要真是惡人的話再弄死他們不就好了。

  方琉絳看完之後冷雲立刻道：「怎麼樣？」「沒什麼大礙，就是身體恢復的比較慢，唉！要是有那個東西就好辦了，會恢復的快一些。」「什麼東西？」「他最愛的人的心頭肉。」

  冷雲道：「你確定這個有效？」「我確定。」「好，你轉過身去。」

  方琉絳聽了他的話轉了過去，冷雲停頓了一下，道：「還是請你出去吧。」方琉絳約是猜到了什麼，道：「好。」

  方琉絳出了門順便將門關上。冷雲確定他走遠之後才慢慢將衣服上解開，將束胸的取下，拿著匕首對著自己的心臟，眼一閉，心一橫一塊兒肉被冷雲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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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光，只要你能快點兒好起來一塊兒心頭肉算什麼？！你為我做的又何止這一塊兒肉。雖說我這一生註定不能對你投入過多的感情，但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早已經超出了這些。對不起，我不能完完全全回應你的感情，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愛你。

  冷雲將傷口處理好，對著門外道：「可以了，請你進來吧。」冷雲並不擔心方琉絳聽不見，能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阿光房間裡的人武功會弱麼？

  果不其然，方琉絳推門而入。濃重的血腥味兒在房間裡瀰漫著，雖然房間之前也有血腥味兒但這股血腥氣卻是新的。

  方琉絳不可置信道：「你……」

  是的，他從未見過這麼痴情的一對兒，他剛剛就猜到了冷雲會這麼做，但他以為冷雲會因為害怕而中途放棄。沒想到……

  蕭懷琛之所以能被他救活就是因為「璃珞」那日他見到他時他已經奄奄一息，他將他抱起，為他診脈，這個過程中他口中卻始終叫著「璃珞」方琉絳猜測：這個人大約就是他的愛人吧，那真是要感謝他的愛人了，讓他有機會活下去。

  若不是他心心念念牽掛著他的愛人，只怕這個時候他早已跟那些屍體一般無二了。所以說，情愛這東西，當真是奇妙。

  方琉絳看了看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的冷雲，又看了看床上躺著，但嘴角卻始終上揚著的蕭懷琛，心想：鶼鰈情深大抵是如此吧。真是令人羨慕。

  冷雲將茶杯里的肉遞到方琉絳面前，道：「這些夠麼？」方琉絳看著宛如百天嬰兒拳頭大小的心頭肉，驚呼：「夠了！不但是夠了而且還多出來一部分。」冷雲聽見夠了虛弱一笑，道：「那便好。」

  隨後接著道：「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房間了，總在這兒待著會被人懷疑的。」方琉絳點點頭算是應允了。心裡想：他說的那些人應該是隱藏在暗處的黑衣人吧，還好他一直都是避開他們的。

  方琉絳看著茶杯里的肉，若有所思：這姑娘刀工精湛，切肉時絲毫沒有損傷肉的肌理，看了，這群人應該很有意思，不如我就跟著他們？想到這兒，方琉絳笑的一臉高深莫測。

  冷雲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出門來到了裁縫店，隨便挑了一件男裝換上。冷雲看著裁縫店老闆吃驚的樣子他自己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恐怕是因為他的白髮吧。

  他聽上一輩的人說過，若是一個人的頭髮在一瞬間全白了的話就表明此人傷心欲絕，對生活也沒有了多大的希望。

  冷雲冷笑：看來長輩的話也不一定全都是正確的，至少我對生活還是有一些希望的。

  回客棧的時候冷雲也是這樣巧妙地躲過去的，只是又不放心蕭懷琛，便又去蕭懷琛的房間看了一眼，便大搖大擺的從蕭懷琛的房間裡出去。且他也猛然間想到，他若是悄無聲息的回到自己的房間這才讓人更起疑心。

  剛進房間沒多久一個黑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雙手抱拳道：「不知公子何故變成了這樣？」冷雲嘆了口氣，道：「唉，昨夜那人是我的哥哥冷凌，他來告訴我家中親人都被賊人殺害，只有他一人倖免於難，在下傷心欲絕這才……」

  影衛抿了抿唇，顯然是不信，不過還是道：「是在下莽撞了，逝者已逝，還請公子節哀，若是你天天活在痛苦中那也只能是親者痛仇者快。」言罷，便消失在了冷雲面前。

  冷雲看著影衛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冷雲也將這件事告訴了小竹，小竹並未表現出多大的傷心，因為那個地方帶給他的傷痛太大。但是，就算小竹不說他也知道，就算是再恨再痛他的心裡還是會難過，畢竟那裡是他的根。都說落葉歸根，沒有根的落葉又將何去何從？

  只是，一連三日小竹都未從房間裡出來出來。他獨自跪在地上，面向熙康的方向跪著。

  冷雲知道，這不是小竹在自己悼念，而是替他悼念，替他這個一國之主悼念。想來也真是諷刺，一個國主連自己的國家都不能保護，亡國了竟然連自己悼念也不能。有時候他就在想，會不會是因為他的重生才讓熙康亡國。殊不知，在上一世，熙康也是這樣亡國的。而且上一世是徹底的亡國，沒有一個人從那裡逃出來，這一世竟然有四個人從那裡逃出，也算是幸運了。

  或許這次冷雲的重生就是為了改變熙康亡國的命運，當然，這個猜想還有待考證。

  一連修整了半個月冷雲心裡的痛才好的七七八八，冷雲心想：時間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原以為我能為這件事傷心一輩子，不曾想不到半個月便好的差不多了，真不知道該說我冷血呢還是該說我堅強。

  臨走之前，冷雲看著方琉絳道：「不知方公子有沒有興趣與我們同行？」方琉絳開懷一笑，道：「哈哈哈，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不用多問，這便是同意了。

  冷雲幾經思索，利弊取捨才覺得帶上方琉絳是最好不過的。

  一來，冷凌的傷還沒有好透徹，他們當中也沒有會醫術的，帶上方琉絳不僅能為冷凌看病也能夠未雨綢繆；二來，方琉絳的武功也不錯，還能保護小竹和碧翎。

  至於壞處就是方琉絳身上有太多未知，總是讓人不安。他們對方琉絳的認知僅僅是醫術超群，武功深不可測，就連冷凌也只知道這些。或許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未知就是最好的。

  又是半個月的行程，冷雲等人終於到了林平城。

  方琉絳看著林平城的城道：「冷雲，你確定皇帝跟你無冤無仇？這怎麼看怎麼不像啊。」「……」冷雲無言以對。

  破敗的城牆，風一吹就會「吱吱」作響的城門，還有乾枯的數木，大風一刮就漫天黃沙。他想過林平城會成為什麼樣子，卻不曾想比他想的更甚。

  冷雲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驚訝的看著被風吹起的樹枝：風？！乾旱天氣怎麼會有風？莫不是……

  冷雲朝天上望去，只見黑壓壓一片，看的讓人心裡發悶。但他的嘴角卻笑著：看來是要下雨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冷雲道：「我們進去吧。」

  進城之後冷雲看著地上三三五五躺著的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這若是他的子民他定不會叫她們受這般苦楚。不過，現在這些人也算是他的半個子民了，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照看著吧。

  到了城主府，看見上任城主和其他官員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時了。冷雲下馬，看著帶著包袱和妻兒的城主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在下在此恭候多時，既然你來了我們也就走了，這裡我本想好好治理，卻不曾想……」「唉！」說完重重的嘆息一聲。

  冷雲看了一眼其他人，道：「你們也都先回去吧，若是有事我再命人傳你們。」幾人相覷看了一眼，道：「那我等先行告辭。」冷雲微不可見得點了點頭。

  冷雲進府後各個院落挨個兒看了看，表示非常的無奈，家徒四壁說的正是他。如今的城主府里除了房子其他一概沒有，冷雲表示很，十分，非常的想罵娘。

  碧翎，小竹，蕭懷琛，方琉絳見了也表示非常震驚。過了一會兒，蕭懷琛看著一臉很糾結，很痛苦，很想罵娘的冷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還有我，再不濟還有我們。」

  眾人：我們怎麼不濟了，說好的人多力量大呢！！

  蕭懷琛接著道：「我們會幫助你的。」

  言罷回頭看著眾人，殺氣不要命的往外放，小竹，碧翎，方琉絳強忍著想抱團大哭（劃掉）的衝動，義正言辭、正義凜然，意氣風發、發憤圖強、視死如歸道：「對！為了民族光榮，世界和平，早日過上好日子，擺脫貧窮和落後，早日走向新世界，新未來！我們一定會幫助你的！！」

  冷雲一臉黑線的看著他們：這都什麼跟什麼！

  「轟隆！咔嚓！」一聲驚雷，將半邊天都染成了絢麗奪目的紫黑色。

  「啪嗒」一聲，好像是什麼號令緊接著「嘩啦啦」

  只聽大街上人聲鼎沸，人們都無比喜悅和激動，甚至有的人還跪在地上仰著臉，讓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太好了！終於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