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想罵就罵

  常淮不再猶豫，看向季鳳白，「季副參.謀，麻煩松一下手。」

  馮靳洲當眾下命，季鳳白也不能違抗。他抱著章舒華的手忍不住用了些力，卻不得已，還是只能鬆開。

  章舒華不躲不閃，常淮扣住她的肩頭她也沒有反抗。

  常淮帶著她走，她順從聽話，就這麼走了，再也沒看馮靳洲一眼。

  她被常淮壓出來，然後帶上車。

  她坐在車子的后座，低著頭，什麼話都沒有說。

  倒是一向沉默的常淮主動跟她開了口，「章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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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舒華不吭聲。

  常淮從後視鏡里看章舒華，章舒華因為低著頭，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章小姐？」常淮又喊了她一聲。

  她還是沒有應。

  常淮便不再出聲，一路到了政院。

  常淮下車，又帶她下來，真的壓著她去了政院的監牢。

  章舒華頭一次來監牢，裡頭氣味難聞，光線昏暗，還沒走幾步，突然有巴掌大小的老鼠竄出來從章舒華的腳邊跑過。

  章舒華縮了下身子，卻沒有被嚇到喊出來。

  她沉默不語，又順從聽話。

  常淮將她帶進了一間監牢，回頭鎖門時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鎖上門後離開了。

  監牢裡面死氣沉沉，章舒華席地躲在角落裡。

  她耳邊仿佛還是宴會廳敲鑼打鼓的喜慶聲，那一聲聲祝福的話不停在她腦子裡旋轉，轉得她腦袋發疼發脹。

  她坐在角落裡，彎曲雙腿，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膝，眸光發直落在地上的某一處，卻沒個定焦，沒半點的亮光。

  她一直就這麼抱著自己。

  她在心裡慢慢數著時間，中午，晚上，入夜，這個時候，馮靳洲大概已經在和俞沉婉洞房花燭了吧。

  她今天也看到了，真是如同別人嘴裡說得一樣，好生得般配。

  不像她這個亂發瘋的瘋子。

  章舒華抱住自己，入了夜，她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涼，呼吸也越來越疼，胸膛里堵得好難受好難受，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馮靳洲會怎麼跟俞沉婉洞房呢？

  他也會像平時跟她在一起時一樣，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嗎？

  章舒華越想越覺得周圍好冷，冷到全身發顫，將自己越抱越緊。

  不知道過了多久，過道里突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帶著匆忙，全不是她從前熟悉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直停在她的監牢門口，開鎖聲響起，章舒華眼前落進一雙熟悉的軍靴。

  她沒動，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些。

  她低著頭，將腦袋藏起來，不去看那雙鞋子，也不要去看那個人。

  身前的人在她面前慢慢蹲下，熟悉的味道猛然間竄進章舒華的鼻腔。

  她再也沒辦法裝看不見。

  她慢悠悠抬起了頭。

  馮靳洲單膝跪地，就在她面前。

  他不是今日婚宴時的一身西服了，他身上是一身再平常不過的戎裝，白襯衫領口的扣子一如既往不會認真扣好，他髮絲凌亂，眼底泛紅，唇角泛白，下顎的青色越發明顯了。

  章舒華往後縮了縮，她不想聞到他的氣息。

  他周身都散著讓她熟悉的煙味，那早已經讓她也有了癮的煙味。

  馮靳洲抬頭，指尖微微顫動，猶豫著還是抬了起來。

  他伸向章舒華的面頰，才碰上，她卻往後躲開了。

  馮靳洲指尖一僵，胳膊伸開，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她抖得厲害，明明很瘦，此刻卻有著無比大的力氣。

  她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抵住馮靳洲的胸膛，將馮靳洲狠命地推開。

  馮靳洲抱著她不放，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掌便更加用力，她咬緊了牙，一定要將他推開。

  馮靳洲皺緊了眉，胸口處收了收，一下子泄了力，沒能將她繼續抱住。

  章舒華眼裡早濕潤了。

  「馮靳洲……」她把自己往後挪，挪到馮靳洲抱不住的地方。

  馮靳洲聽到她終於開口，呼吸一滯，繼而緩了口氣，道：「是我，想罵我就罵吧。」

  他語氣平緩，難得得縱容。

  章舒華齒尖顫動，「我不會再浪費口水去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