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藏心

  想到這裡，冷清寒覺得自己不能再等著了。若是再拖延些時日，恐怕連說的機會都沒有了。

  只是蘇紫菀和杜衡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他還不確定，她的心裡還有沒有那個人。若是還有……

  墨韻廳里，只剩下了冷清寒一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說還是不說，他在心中糾結了很久。一直以來，他做事都是非常果斷的。但是這件事情讓他非常的難受，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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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個人在大廳里坐了很久，沒有人趕去打擾他。下人默默地點上燈，昏黃的燭光將冷清寒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他仿佛沉浸在了光里，走不出來。

  直到，墨翎過來找他。四下無人的時候，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挺親密的。只是有時候，不會和對方講所有的話。對於他們來說，陪伴更加重要。

  「清寒？」

  這是離開京城以來，墨翎第一次這麼叫他。他們相識多年，如今的身份地位卻是天差地別。不過對於他們而言，一切都還是當初的那樣。

  「你倒是，很久沒有這麼叫過我了。」聽到墨翎的聲音，冷清寒這才回過神來。這座府邸里，也只有墨翎會這麼稱呼他。

  「你在這坐了一下午，我不放心你。你總不可能在想，如何打下楚國的事情吧？」

  墨翎坐在了冷清寒的旁邊，他自然是知道冷清寒是在想什麼的。只是現在這個情況，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勸他。

  「自然不是，只是……」

  「不管你怎麼想的，這件事情最好趕緊有個結果。馬上就要正式出征了，兒女情長的事，你可考慮清楚。」

  大戰在即，雖然墨翎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規劃的。但是這個時候，自然不能因為一些私事而耽誤了。這亂世實在是太久了，得早些解決才是。

  「去說吧，早說早了解！」

  墨翎起身拍了拍冷清寒的肩膀，準備轉身離開了。對於冷清寒和蘇紫菀之間的事情，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幾天也算是共患難了，只是他們之間的關係總讓他覺得怪怪的。

  但是就在墨翎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冷清寒一把拉住了手。

  「我，還是和你一起回去吧。」

  冷清寒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墨翎看著他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許多。家國天下，終究還是更重要一些的。

  「清寒，你會不後悔嗎？」墨翎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以他對冷清寒的了解。他，真的這麼願意放棄嗎？

  「天下未定，兒女情長又有何用？」

  冷清寒強忍住眼中的淚，大步邁了出去。墨翎跟在後面，也不說話。落寞的燭光將二人的影子刻在地上，然後隨著光影的消散而消失。

  「你不是都放下了嗎？怎麼還喝？」

  回到房間後，冷清寒便命人給自己準備了酒菜。一個下午都沒有吃過東西了，此時他也真是餓了。但是這酒嘛，自然是用來一醉解千愁的了。

  「就今晚，你就讓我喝吧。」

  冷清寒一把將酒杯奪了回來，一飲而盡。只是這涼酒入喉，亦如尖刀般鋒銳 。墨翎見他這般，也不阻攔。但是一直這么喝下去，也不是事啊。

  「你坐下，陪著我。這宅院裡，我也只能和你說些知心話了。」

  「好好好！」

  墨翎無奈坐下，但是他也能明白冷清寒心中的苦悶。他們帶去南州的隊伍，到最後只剩下他們二人。這可還沒正式上戰場呢，便損失了這麼些人。

  「你覺得我，失敗嗎？」

  還沒有等墨翎回答，冷清寒便又灌了一杯酒下肚。由於墨翎的傷還沒有好，搶就被也搶不過冷清寒。只好在一旁坐著，任由他搭著自己的肩膀。不知是醉了還是清醒的傾訴著，心中的苦悶。

  不過這些傾訴的話，卻不止墨翎一個人聽到了。房門外，赤霄正躲在角落裡偷聽呢。不僅如此，他還帶著干將過來偷聽了。

  這房頂上，還有蘇紫菀！

  聽了一會，蘇紫菀便離開了。她本就無意，而且她也沒有資格。註定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不不必再給他人增添負擔了。

  「你說，郡主喜不喜歡王爺呀？」

  干將也是心大，直接在院子裡面問了出來。不過好在冷清寒的聲音更大，墨翎的心思也都在他的身上。所以，並沒有發現外面的異樣。

  赤霄扯了扯干將的衣服，示意他離開。不過干將顯然有著一顆八卦的心，對於冷清寒的事情更加感興趣。只不過，他根本拗不過赤霄。一臉不情願的跟在赤霄的後面，離開了院落。

  一路上，干將不停的詢問著這兩人的情況。不過赤霄卻是笑而不語，不管幹將問什麼都是笑著搖頭。其實，赤霄心中早就有了他自己的猜測。

  這二人，終究還是不能在一起的。

  「郡主，不會看不上王爺吧？」

  剛剛安靜了一會的幹將，又冒出了一句累死人不償命的話。赤霄直接敲了一下干將的頭，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到底是不是蘇家的啊，連杜衡都忘了嗎？」

  「杜公子……」

  其實，干將還真是忘了。他們從滄州到南州，也差不多兩年了。這兩年裡，他們實在是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已經故去的人，自然是會被淡忘的。

  「你的意思是，郡主心裡還沒有放下嗎？」

  「若是我死了，你會很快放下嗎？」

  赤霄的這番話有些重，卻也讓干將收起了散漫。以己度人，便更容易想明白。突然，他抬起頭望著赤霄。

  「那我就，陪你一起離開便是了……」

  這邊，冷清寒已經徹底喝醉了。他抱著墨翎，開始說一些糊話了。但是墨翎手上還有傷，根本使不上力氣。只能任由冷清寒抱著，一邊說糊話一邊哭。

  「你一個大男人你哭什麼？你過幾天就要上戰場了明白嗎？」

  墨翎實在是受不了，直接吼了出來。乾脆利落的一嗓子，讓某人稍微清醒了一下。

  「你以為我不想向她袒露心跡嗎？我也想啊，只是現在大齊腹背受敵。若是處理不好，便又是一場浩劫啊。戰爭，真的太久沒有停下來過了。」

  「額……」

  這話是沒有錯，但是墨翎聽著總覺的有些怪怪的。他也懶得細想，直接將冷清寒扶到了床上。若是再由著他胡鬧，恐怕自己身上的傷口都要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