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威脅

  這是壓斷池弘澤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此時的池弘澤呼吸粗重，眼眶通紅，眼中紅血絲充斥著，毫無往日玉樹臨風，溫和如玉的模樣。

  盛安握緊手中的長劍，擔憂雲芝羽的安全，卻是不敢抬頭去看。

  

  雲芝羽微微垂頭，任由池弘澤的怒視，她在想，這是否是宋貴人一人的主意。

  都說以德報怨，但是雲芝羽認為忘恩負義之人，死不足惜。

  此時的棲鳳宮前殿，氛圍很是緊張，快到爆發臨界點的皇上，依舊淡定卻眉頭微鎖的皇后，還有烏壓壓跪了一片的人。

  雲芝羽瞥了一眼憤怒的蓮葉，小幅度的搖搖頭，讓她保持冷靜。

  這個時候斥責菡萏，明顯就是做賊心虛，沉默是最好的應答。

  「皇后，她總該是你宮裡的人，說的話也算是有作用的，如今來看，這件事情不容置疑了？」

  池弘澤的話，雖然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雲芝羽已經死去的心越發的生疼，前世是污衊，這一世同樣是污衊，如今還沒有除去赤楠王府，收歸兵權，他就這麼急不可待？

  此時的雲芝羽面色煞白，所謂愛之深，恨之切，也就是如此。

  「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臣妾也就不多做解釋了，這一切就如同您所聽見的，和這個婢女所說一模一樣。」

  盛安驚詫的抬頭，看到的就是那強撐的身軀，似乎承載了所有的傷痛，脆弱又堅強，雙拳握的更加用力。菡萏，只要讓他查出來她背後的主子是誰，一定不會姑息。

  前世的時候，盛安是慧貴妃手中的一把刀，最後慧貴妃是否登上皇后之位猶未可知，但是盛安的作用不容小覷，如今，他卻是雲芝羽手中的刀。

  至於蓮葉，就算在後面揪著雲芝羽的裙擺，依舊是不能阻止雲芝羽，心裡再著急，也無能為力。

  若是主子出了什麼事情，就算是撕了那婢女，又有什麼用。

  奴婢們心中的糾結，雲芝羽根本沒去顧及，只是和池弘澤對視著，看著溫和的君王神色越來越難看，像變了一個人。

  「你們都退下，將殿門關住，朕有話要和皇后談。」

  隨著池弘澤一聲令下，眾人都退了出去，走在最後的李公公將一個瓷瓶放在了案桌上，也悄聲退了出去。

  那瓷瓶雲芝羽認識，前世的時候，就是面前的男人給自己親手餵下的，那叫一個溫柔體貼，其實是致命的毒藥。

  就算沒有慧貴妃的那一齣戲，實際上那時的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都說後宅女子最狠，那是他們沒有看到最狠的男人是什麼樣的。

  很突兀的，雲芝羽笑了出來，笑聲清脆明媚，仿佛是他們初遇的時候，那時少女青澀，年少慕艾。

  「皇后笑什麼？難不成是在嗤笑這些證據？」池弘澤眉頭蹙起，看著雲芝羽的眼神難以言說。

  雲芝羽輕輕搖頭，笑聲飄散在空氣中緩緩消失：「不是，臣妾只是覺得能夠認識陛下，進入這皇宮，也算是體會了不同的人生。」

  「陛下今日將這斷腸丹拿過來，是不是打算讓臣妾了結自己的性命？」斷腸丹，如其名，不過這藥的分量嚴格把控的話，還能讓人多活許久。

  於無盡的疼痛中，體會生命逝去的絕望。

  這是前世的池弘澤給自己說過的話，雲芝羽完全相信，現在的池弘澤完全做得出來。

  他向來如此，以最溫柔的態度做著最狠的事情，最信奉的就是自己。

  池弘澤起身，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雲芝羽面前，神色恢復以往的溫柔，但是他的眼中滿是支離破碎的瘋狂。

  「你可是朕的皇后，朕怎麼可能對你用這樣的藥呢？阿羽，當初朕在赤楠王府見你的第一面就已經心動，但是為什麼你這麼不乖呢？」

  聽著似乎是最動情的告白，實際上卻是最殘忍的利刃，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久違的恐懼又重新湧現心頭，雲芝羽面色煞白，都忘記了要躲避。

  「……陛下希望的不是臣妾這樣一個皇后，而是一個提線木偶，能夠幫你統籌後宮，負責前朝的提線木偶，你說什麼她做什麼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還要身世高貴。陛下，臣妾說的是不是？」

  這些話似乎是刺中了池弘澤心中最痛的地方，他伸手輕撫著雲芝羽的臉頰。

  那種感覺像是細滑的毒蛇與皮膚接觸，讓雲芝羽噁心之餘，又不能亂動。唯恐將這毒蛇惹毛了，傷害了自己。

  「皇后這樣了解朕，朕怎麼能夠讓皇后失望呢？你是赤楠王的嫡女，朕的確不能把你怎麼樣，但並不意味著就能輕易放過睿王。」

  池弘澤雖然感受到了雲芝羽的抵抗，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手指從雲芝羽的臉頰下滑到脖頸撫摸著。

  這裡可謂是人體極為脆弱的地方之一，雲芝羽知道，這次的池弘澤真的生氣了。

  縱使面色蒼白，雲芝羽也未露出絲毫的膽怯，定定的看著面前的池泓澤：「那陛下到底是何意思？」

  池弘澤傾身，薄唇湊到雲芝羽的耳邊，似在呢喃:「很簡單，君無藥是赤北的睿王，你只要斷腸丹分批給他下了，就算他最後死在了漠南，和你也沒什麼關係。」

  好啊，雲芝羽算是明白了，池弘澤實際上打心裡就知道這本身就是針對她的陰謀，但是但他依舊是信了，讓她要做的就是給君無藥下毒。

  本來就已經死去的心，瞬間成了飛灰，這個男人，壓根就不值得。

  「陛下就不怕來自赤北的報復嗎？他是赤北的睿王，深受赤北帝王的喜歡，依照漠南的兵力，是抵抗不住赤北的大軍，陛下是要以漠南的百姓為代價嗎？」

  雲芝羽知道，只要一日沒有將父親手中的兵權收回來，池弘澤是不會讓自己死的，死了不好交代呀。

  他玩弄人心，怎麼會不知道這麼簡單的事情？

  「不，朕只是要讓皇后證明自己的清白，難道皇后不願意再次得到朕的寵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