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暗涌（32）

  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姬衡的拳頭微微鬆開，眼睛裡透出了一絲迷茫。

  姬衡15歲的時候被自己的母親帶回的姬家。在此之前，人們常說他是沒有父親的野孩子。

  姬衡的母親很美。但在那個時候，許多人對這樣貌美的帶著孩子的女子，投過來的是更為惡意的目光。

  姬衡曾經很渴望自己有一個父親。這樣他不會被欺負，母親也不會。可是等母親帶他到姬家的時候，一切和他想像的卻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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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人比他想像的年紀還要大許多。他只是冷冷的打量著他，好像打量著一件物品一樣。

  就算姬衡從來沒有過父親，他也知道這不是一個父親看孩子的眼神。

  母親叫他姬衡，可他的父親，姬晝，卻對她說他不應該冠以姬姓。

  他不配。

  但是姬晝說他的資質尚可，把他留在了身邊。

  從那以後他再沒有和母親見過面，如今再見時，母親已經變成了一具骸骨。

  他在姬家十幾年，他知道姬晝有很多孩子，那些孩子對他來說，唯一的區別只不過是有沒有資質而已。

  他曾經有過朋友。那個滿嘴仁義道德的笨和尚，可如今這個笨和尚，被自己參與，弄得瘋魔。

  姬晝假仁假義滿身罪孽，可他卻是幫凶。

  他不是沒有良心譴責過自己。有許多個日日夜夜，他看著滿身血跡的人們撲咬著他。

  很久很久以前，他還夜不能寐。可是慢慢的。他把自己的心思收了起來。他的表情越來越冷，讓人看不出裡邊有什麼信息。

  他向一具精心搭配的機器。

  姬晝對他很滿意。正如南景玄說的，他是姬晝手下最得力的狗。

  可是，他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呢？

  他對南景玄上心也只是一個意外而已。南家投靠姬家也有許多年了，從姬衡見到南景玄開始。他第一次驚嘆一個人竟會如此毫無保留的把感情投入到另一個人身上。

  他幾乎可以相信，哪怕是用南景璇的命換南景榕的命，南景璇都會眼睛一眨不眨地把命送給南景榕。

  那樣的感情讓他嫉妒的發瘋。他時常在想，假如有一個人會如此對待他。或者他能夠有那些感情全部投入到一個人身上。

  可是他註定不是那樣的人。

  這份渴望逐漸轉化成了一種令人懼怕的占有欲。姬衡從不顯示自己的真正感情。但在他內心深處里，有一個渴望一直在告訴他。他想要占有南景玄，他想要占有這個人，獲得他的全部情感。

  與南景榕接觸的一段時間裡，他竟然詭異的覺得滿足。因為南景玄的喜怒哀樂不再是圍著南景容一個人的了。他漸漸地將目光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是姬衡知道，他的人生里不只是南京玄。也不可能只是南景玄的。他像一個自私的小人，他不想付出。只想得到全部的愛。

  讓姬晝，讓整個姬家補償虧欠他們母子的一切！

  只是如今的這些話在文靜嘲諷的目光里卻讓他如鯁在喉，無法呼吸。

  如果他此次真的去救南景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其中必然對他起疑心，他的計劃也無法達成。

  可是如果不去姬晝的眼線就在那裡，南景玄隨時都可能死。

  他承諾過他不會讓他死去。

  「想好了嗎？姬衡過了今夜，你的南少爺，只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文靜的聲音空蕩蕩的。

  姬衡如今還有選擇的餘地。文靜卻已經滿盤皆輸。

  「我答應過他……會讓他活下去。我答應過他，會幫他。」

  姬衡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堅定，看起來已經決定好了。

  「就算是要冒險我也要去救他。如果此次我的身份暴露了也無妨。我會光明正大地回到姬家，會光明正大的除掉姬晝，我會憑藉我的力量為我的母親正名。

  我會……讓景玄活著，讓景玄自願把他全部的愛都給我。」

  文靜看著姬衡。

  姬衡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堅定一些。

  文靜笑了。

  他不知道這笑是為了姬衡，還是為了自己。

  假如當初有人能這樣跟他說上一句。那他當初會不會選擇不讓徐發達受傷？

  已經過去的事兒不能重來了。

  「去找他吧。我要做的已經做完了。不會再阻礙你們了。」

  文靜輕輕說著。

  他所能彌補的。已經彌補不過來了，他只希望能幫到徐發達。

  姬衡深深的看了文靜一眼，轉身離開。他此刻已經沒有必要再找文靜麻煩了，他能看得出來風景，此時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他們這些人幾年前跟著姬晝，做的不管事兒符不符合自己的心意，有沒有沾滿血腥，都已經做了。許多時候身不由己，他們都渴望著為自己做一回事兒。

  他已經不想在斥責文靜什麼了。

  他們不過是一種人而已。

  可悲但不值得可憐的，爛透了的人。

  ……

  S市，唐家。

  南景玄被放出瓶子時，身上還綁著鎖鏈。這個鎖鏈似乎對身體裡的靈力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南景玄本來就只是善於使用毒而已，如今手腳已經被捆住了，靈力又使用不了。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被畏懼的了。

  「要麼你們就殺了我，把我這麼綁著也沒有用。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們。」

  暗室里的光很微弱。南景玄就坐在地上。他看著幾個人撇了撇嘴。直接躺了下來，顯然是一副不配合的樣子。

  「你當你在誰的地盤上呢，還這麼厲害？」徐發達有些不滿。

  她只要一想到因為南景玄，劉富有的體內還有蠱蟲的隱患，她就恨不得把那些蠱蟲全部都下在南景玄身上，讓他也嘗一嘗蠱蟲進身的苦楚。

  「仙女，別聽他說什麼他只不過是為了激怒你而已。」劉富有拉住了徐發達。

  南景玄似乎也猜到了，他們抓他來只是為了問話。所以才不說。

  劉富有淡淡的看著南景玄。

  他不想讓徐發達衝動之下中了南景玄的什麼計策，但是卻不代表會讓南景玄任意欺負徐發達。

  「本來也不應該是我們審問你。你不說對我們也沒有什麼影響。

  我猜你和你阿姐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吧。不瞞你說，我們也懷疑我們這些人里有你背後之人的眼線，如果你死了，憑你阿姐的身體，怕是很危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