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化魔

  萬霖倒吸了一口涼氣，抱著採桑的手縮緊了一些，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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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萬霖一臉茫然，抱緊了懷裡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才好。

  「把她還給我，那是琉璃的容器，是我的東西。」天慧聲音冰冷，一步步地靠近。

  萬霖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抱緊了懷裡的採桑，大腦不停地運作著，思考著。

  採桑已經死了，那保護這具屍體又有什麼用？

  倒不如丟下這具屍體，自己逃命，反正就算是將這具屍體帶走，也沒有任何用不是嗎？

  「把她還給我，說不定我就能夠放你一馬。」天慧冷笑著，慢慢朝著對方施壓，磅礴的力量鋪天蓋地地將人籠罩在內，帶著一種足夠讓人窒息的力量。

  萬霖深呼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盯著面前的男人：「想要她？給你，接住。」

  天慧朝著萬霖的方向伸出了手，準備抱住採桑的身體。

  下一瞬，萬霖就直接將懷裡的人丟到了水裡，抬掌就朝著對面的男人打了過去。

  一掌打到了天慧的身上，好像並沒有什麼用處，只似一陣風一樣，吹起了他身上僧袍，讓對方的臉色更陰沉了幾分。

  萬霖嘆了口氣，盯著面前的男人，不由得嘟囔了一聲：「上面這個也很嚇人，下面的那個也打不過，死就死吧。」

  萬霖一翻身，直接沉入了江水之中，在黑暗冰冷的江水裡面，不停地搜尋著採桑的身影，伸手抱住了在水中飄蕩的女人，加速朝著下面奔去。

  不用回頭，他都知道身後的男人是怎麼樣一副暴怒的模樣，空氣中巨大的壓力幾乎讓萬霖快要爆體而亡了。

  萬霖只能咬著牙，盡力的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最快，現在的他，只能夠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江樓月的身上，他能夠感受到對方似乎是在壓抑著自己的能力，搞不好，爆發之後，可以抑制住身後盛怒的人。

  要是江樓月也靠不住的話，萬霖咬了咬牙，低吼著：「江樓月，你最好靠得住！」

  越過了濃重的黑暗，便看見了熟悉的場景。

  萬霖一矮身，躲過了那神樹的攻擊，腳下卻踩到了那滿地的珍珠，一個打滑，整個人朝著前面撲了過去，懷裡抱著的採桑也被丟了很遠。

  採桑一路往前滑去，停在了江樓月的腳邊上，一瞬間，萬霖甚至能夠感受到，周圍的空氣都凝結了，氣溫一瞬間降低了許多。

  萬霖還以為不過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仔細一瞧，地面上都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身後那追兵已經停了下來，一臉凝重地看著不遠處僵直著身體的男人，滿臉都是警惕。

  三方對峙，萬霖在最中央站著，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著，好像一不留神，就會被三方的氣勢徹底撕碎一樣。

  萬霖慢慢的從地上爬起，看著江樓月，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解釋著：「江樓月，採桑她，她……」

  江樓月完全沒有聽他說話，那雙眼睛落在了採桑的身上，半秒鐘都不敢移開，直到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才慢慢跪了下來，雙手顫抖著將採桑抱在了懷裡。

  「嬌嬌……我的嬌嬌……」江樓月緊緊將人抱在懷裡，伸手輕輕撫摸著採桑的頭髮，一遍一遍地叫著，但是，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只不過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殼子，靈魂都已經被抽空了，什麼都不剩下了。

  江樓月將人抱在懷裡，又哭又笑，像是瘋了一樣。

  萬霖一臉擔憂，這個時候江樓月要是就這麼崩潰了的話，他能夠活著的機率幾乎為零。

  「江樓月，現在是不是應該把重點放在……」萬霖小心翼翼地開口。

  江樓月緊緊抱著懷裡的人，慢慢抬起頭，那雙眼睛蓄滿了血液。眼睛一眨血水就從睫毛上滾落了下來。

  脖頸上的血管不停跳動著，黑色的紋路一點點往前蔓延著，在臉上形成了狀若符咒的痕跡。

  萬霖握緊了手，下意識地往後退著，完全不顧身後便是那天慧，只想要盡力離江樓月遠一點，再遠一點。

  「墮魔了。」天慧這個時候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有放在萬霖的身上，視線已經被江樓月全部吸引了過去：「你也已經不是人類了啊，怪不得，這些人裡面，只有你，我根本就無法查探真正的實力。」

  「嬌嬌，嬌嬌……我的嬌嬌……」江樓月伸手緊緊抱著採桑，滿臉悲慟，視線卻幾乎能夠被稱之為平靜。

  似乎多次失去，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失去，所以才能夠露出那麼悲傷那麼絕望的表情。

  江樓月小心翼翼地將採桑放在了遠處的地上，站起來，轉過頭冷眼盯著遠處的人：「你對我的嬌嬌做了什麼？」

  天慧恍惚間總感覺什麼特別熟悉，想了許久，才終於想到了。

  眼神。

  面前的男人的眼神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神，勢在必得，好像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不管多麼艱難，都會達成自己的目的，都會守護自己的女人。

  天慧視線發沉，將手探入了僧袍之中，準備偷偷地抓住那抹靈魂。

  心中已經開始有些後悔了，早知如此，就不該留下這個靈魂想要用來給琉璃補全魂魄，若做就做的徹底一些，乾脆讓這個靈魂直接灰飛煙滅，也好過讓江樓月還有一絲希望。

  「你對我的嬌嬌做了什麼？」江樓月臉上的咒文一點點的崩裂，無比強大的力量直接釋放了出來，似乎帶著能夠摧毀一切的力量。

  萬霖這個時候總算是明白了，江樓月經常性的威脅代表著什麼。

  他若是完全化魔的話，這個世界上，能有幾個人能夠阻擋他？

  「啪……」

  最後一個符咒崩裂，江樓月身上的頭髮根根豎起，在空中飄蕩著，細長的脖頸上面全是黑色的紋路：「你……對我的嬌嬌！」

  江樓月咬著牙，聲音從齒縫中擠了出來，宮殿都在震動著，滿地的裂紋。

  天慧冷哼一聲，將自己的氣息散發了出來：「化魔又算得了什麼，我活了千年，還會怕你？」

  兩人的氣息不斷地碰撞著，離得近的萬霖覺得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被剝奪了一樣，大腦缺氧。

  此刻，江面上水浪一波高過一波，像是發了洪水，朝著岸上的百姓襲擊過去。

  若是任由兩個怪物這樣打下去，不等他們分出勝負，只怕南嶼的百姓會先滅掉。

  一道輕飄飄的嘆息傳了過來，琉璃的魂魄逐漸顯現出來，慢慢睜開雙眼，伸手輕輕撫摸著身邊的大樹，低聲道：「讓他住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