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妖女

  不多時，暗衛們便拽著兩個僧人前來，一甩手，將兩個人甩到了太子跟前。

  「這又是要鬧哪一出？」太子站在了兩個人的面前，垂頭打量著他們倆。

  兩個人表情十分慌亂，對視了一眼，又鼓足了勇氣，轉過頭怒視著採桑。

  採桑一愣，秦澤順著視線望過去，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樣子似乎是衝著你來的。」

  採桑不知怎的，想起了之前那些百姓看向自己的視線，往前走了兩句：「你們是打算對我下手？」

  秦澤不輕不重地加上了一句：「如實招來，但凡有半句虛假，我便讓你二人生不如死。」

  這威脅像是沒有什麼分量一樣，反倒是讓兩個僧人更加激動了：「今日殺死我們，明日，定然還有其他人站出來，剷除妖女！還南嶼百年安寧！」

  「妖女？」秦澤打量著採桑的側臉，笑著重複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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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未來過南嶼，怎麼就成了禍害南嶼的妖女了？」採桑有些哭笑不得，並不將這兩人放在眼裡。

  兩人扭過頭去，不理會她。

  「回答她的問題。」秦澤聲音發澀，周圍的暗衛立刻拔出了刀，架在了兩人的脖子上。

  「太子，草民御下不厭，導致他們衝突貴客，還請太子殿下高抬貴手。」一道聲音悠悠傳來，陰影深處，慢慢走出來了一道人影。天慧大師雙手合十，一副慈悲相。

  「天慧大師這樣說了，換做平時，我自然是要給大師一個面子。可是，此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往大了說可是謀反！」秦澤冷笑著盯著天慧，手中的摺扇輕輕搖晃著。

  天慧視線在他橫在胸前的扇子上停留了一會兒，又溫溫和和地開口：「太子殿下息怒，天元，慧園兩人會這樣做也算是情有可原。我會將所有事情如實道來，希望殿下能夠開恩，繞他二人不死。」

  秦澤輕輕揮了揮手，笑著等他講下去。

  天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兩人跟上去：「太子殿下，這邊請。」

  「走吧。」秦澤說完便舉步上前，暗衛仍舊跟在身側，只留了一人看著那兩個企圖不軌的僧人。

  兩個人越過天慧的時候，採桑眼角的餘光忽然間瞥見了天慧盯著那截枯木，做了一個警告的視線。

  採桑一愣神，猝不及防與他的視線撞到了一起，天慧又恢復了之前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請。」

  採桑收回了視線，跟著他們往前走。

  天慧帶著他們到了神廟最裡面，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子香火的味道傳了出來，撥開一層層青色沙曼，才來到了最深處，見到了本應承受供奉的菩薩。

  那根本不是菩薩，是個女人，身上被鐵鏈纏繞著的，跪在地上的女人。

  那女人的腳掌手掌被柳木定穿，背上木楔子釘出了一朵佛蓮。

  她仰頭看著天空，女人的臉被紅布蒙著，看不清楚表情，只餘下一雙眼睛，空洞地盯著一片虛無，那雙眼睛似乎在哀嚎，似乎在悲鳴。

  天慧點燃了香，對著那女人拜了拜。

  「你還要裝神弄鬼到什麼時候？」秦澤有些不耐煩了，冷聲開口。

  天慧將香插在了香爐上面，徐徐道來：「千年前，有一隻大妖混入了南嶼國，在大雁塔之上，以歌舞，魅惑眾生。」

  「那時候的皇帝在一次微服私訪中，誤入大雁塔，被她的歌聲所蠱惑，便將她帶入了宮中。妖與人本就不同，並且十分善妒，宮中的娘娘有不少都是死在了她的手中。並且，喜食人的精氣，陛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可是，卻仍舊對她死心塌地。

  「久而久之，禍亂紛起。文武百臣以死明鑑，為平民憤，皇帝將妖女關入了昭罪獄。那妖女承受不住獄中的酷刑，終於現出真身，皇帝這才捨棄了妖女，命當時的名僧將妖女誅殺與此處。

  天慧的眼皮抖了抖，蓋住了眼眸，又輕聲道：「可是，妖女在臨死之時，留下了詛咒。」

  「我今日身死，來日必定化作惡鬼，看著南嶼，徹底滅亡……」採桑仰頭看著那尊雕像，輕聲補全了剩下的話。

  天慧看著她，道：「不錯。」而後，伸手拽了拽一根金色的絲線，蒙在了那雕像上面的紅色紗布慢慢落下，露出了一張與採桑一般無二的臉。

  「城中百姓都知妖女傳聞，我寺內僧人又全部是為了鎮壓妖女存在，如今，猛然瞧見江夫人這般樣貌，自然是與那妖女聯想到了一起。」天慧對著採桑微微一躬身：「還望江夫人海涵。」

  「死罪難免，活罪難逃，即是如此，便給點教訓，逐出神廟吧。」秦澤不緊不慢地開口，見天慧 還想要說什麼，秦澤又道：「這種心思不正，殺氣太重之人，也不適宜留下來，侍奉菩薩。」

  「是。」天慧垂下頭，輕聲開口。

  送幾個人離開之後，天慧又一個人折回了那佛像前，一抬手，將面前的佛龕打到了地上，仰頭看著頭頂那尊雕像，神情複雜。

  「怎麼樣？」出了門以後，秦澤轉過頭看著採桑輕聲問道：「倒是跟師爺所講述的故事有些相似。」

  「我想要四處看看。」採桑的視線定在了南方，看了許久，開口道：「殿下先歇息吧。」

  「我與你一起。」秦澤視線晦暗，眼神不定。

  採桑知道他是怕自己偷偷下水，無奈之下也只能夠點頭同意。

  敵在暗我在明，也用不著隱藏什麼身份，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神廟，朝著山下走去。

  天慧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微微眯起了雙眼，他的身後，是那兩個被暗衛打傷的僧人，兩個人躬下身，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天慧盯著虛空看了許久，才慢慢回過頭，聲音低沉：「誰允許你們碰她的？誰？」

  兩個僧人仍舊跪在地上，一句話也沒有說，沒有半點聲息。

  「沒有我的命令，竟然也敢擅自行動。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的計劃出了紕漏！」天慧聲音里滿是厭惡，握手成拳，手像是捏在了兩人身上，他們姿勢扭曲，下一瞬就化作了一縷黑霧消失不見。

  天慧處理完了他們，輕輕拍了拍手，喃喃道：「區區兩縷幽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猛然回過頭，視線像把刀，刺穿了濃墨一般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