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悲劇前夕

  魂引燈如其名，就是以魂魄為燈引，做出來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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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修煉邪術的人，經常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如果這裡擺放的全部都是魂引燈的話，那這裡究竟死了多少人？有多少的魂魄在這個地方燃燒殆盡？

  採桑手腳冰涼，一時間，來到南嶼之後的所見所聞全部都在腦袋裡不停亂轉著，她好像抓住了什麼，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抓住。

  此時，忽然間有細微的聲音傳了出來，身後的那個女人站了起來，伸手抓在了採桑的肩膀上：「救救我……」

  採桑一驚，想要後退，可是那女人的力氣很大，鉗制在他肩膀上的手像是一個鉗子一樣，緊緊地勒著她，讓她絲毫都動彈不得。

  「水，你想要知道的全部都在水裡，下水去。」那女人貼在了採桑的耳邊上，輕聲開口說著， 冰涼氣息噴灑在了採桑的身上，讓採桑半邊身體都有些發寒：「年輕人， 幫我去做件事情吧……」

  「去水底找。枯木逢春之際，真相浮出水面之時，一定，一定把握好時機……」

  「什麼？」採桑一臉疑惑，那女人的聲音很小，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一樣，一直在喃喃自語著，發出了採桑都聽不清楚的喟嘆。

  「你、你是琉璃嗎？水下有什麼？你是鮫人？」採桑問道。

  可是，這些問題並沒有得到回覆，那女人慢慢鬆開了抓在採桑肩膀上的手，飄然後退。

  採桑一獲得自由，急急忙忙地朝後撤去，一邊回頭望。

  那女人仍舊坐在那張鞦韆上，衣服隨著水波不停地蕩漾著，看上去好像一直沉睡著。

  一道黑影從遠處飄來，像是煙霧一樣直接衝到了採桑的跟前，黑色的煙霧裡面幻化出了一個巨大的骷髏，嘶吼著，大張著一張嘴朝著採桑咬了過去。

  採桑驚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朝前打了過去，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鞦韆上的人影微動，還來不及作出反應，眼前忽然間一花，面前的景象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江樓月沒有躲開，怕她在驚慌之下傷害到自己，只伸手緊緊拽住了採桑的胳膊，盡力化解了對方的力氣。

  採桑之前受了驚嚇，攻擊已經使出了八成的力量，兩個人離得這麼近，江樓月根本沒有辦法完全躲避。

  「我必須要去水底查探一下。」採桑喃喃道。

  江樓月從進入南嶼之後，心頭一直縈繞著一種不安的感覺，應該說，待在採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這種感覺。

  他總是擔心，採桑下一瞬，就會消失不見，如同從前的每一世。

  可是，他心裏面也明白，自己這樣張開手臂，採桑也根本不會為了安全就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的。

  江樓月：「我陪你一起去。」

  採桑脫口而出：「不行。」

  江樓月愣住了：「為什麼？」

  採桑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江樓月，眼神有些彆扭：「你……你不是受傷了嗎，剛才我……」

  「我沒事，我要和你一起去，你去哪裡我去哪裡。」江樓月急急忙忙地開口，打斷了採桑的話。

  採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強硬了幾分：「不要勉強自己！明明受了傷，為什麼不肯聽話！」

  「不勉強，我就算是受傷了也很厲害，我不會拖你後腿的。麻衣派那小子之前也說過，讓你小心水。所以……」

  「不行。」採桑移開視線，聲音冷硬。

  江樓月固執地盯著對方，伸手板正了採桑的肩膀，與對方視線相交：「為什麼？只不過是受了輕傷而已，沒有關係的。我能夠照顧好自己，再過不久我就能夠徹底修復那點傷勢的，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沒事的……」

  「知道我狀況不穩定，知道自己會受傷，為什麼不躲？哪怕用武力鎮壓也行。」採桑低聲吼著：「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想看我愧疚嗎？想看我擔心嗎？」

  「江樓月，為什麼就非得讓我相信你能夠照顧好自己，你就不能夠相信我一回嗎？」

  江樓月搖著頭，不能，因為她實在是太脆弱了，就一眨眼，就沒看好她一瞬間，採桑就會從自己的身邊消失。

  採桑就是捧在自己手心裏面的露珠，須得時時刻刻小心翼翼才行。

  「我一個人一樣可以，我不會勉強自己，不管遇上什麼樣的危險我一定能夠全身而退的。」採桑低聲開口說著，想要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他看。

  她不會的，她一定會勉強自己的。他相信採桑的實力，可是，卻不相信採桑，採桑有太多太多的弱點，她有太多在乎的東西，太多在乎的人，哪怕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從不曾見過，不相識的人，對採桑而言也重過自己的性命。

  所以，江樓月不想放開，只要一放開，採桑絕對會消失的。

  他已經受夠了，採桑的離開，他一次也不想看到了。他已經快要筋疲力盡了，已經沒有重來一次的力氣了。

  所以，江樓月才想要盡力抓住一切，盡力抓住所有的機會。

  江樓月抓著採桑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放低了姿態：「求求你了，我不會拖你後腿的，讓我跟在你身邊好嗎？我怕……嬌嬌，我怕……」

  採桑盯著他的發頂，沉默著。

  黑暗中好像有一雙大手緊緊地勒著自己的脖子，讓她喘不過氣來，這份愛情死死地壓在了肩頭，並沒有讓採桑感覺到半點甜蜜幸福，只是苦澀的負擔。

  在一旁看了許久的秦澤忽然間開口：「枯木逢春之際，你們不覺得這句話很奇怪嗎？」

  清朗的聲音忽然間想起，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採桑和江樓月兩個人也從情緒中抽離，轉過頭看著他。秦澤慢悠悠地提議道：「要不然，我們換一種方式怎麼樣？江少爺和萬霖去水底調查。我與江夫人留在岸上，去查枯木逢春，怎麼樣？」

  江樓月看著採桑，她在猶豫。

  他心裡萬萬不想要分開行動的，雖說對秦澤千般不喜，可是，要是真有個萬一，秦澤的確有這個能力保護採桑。

  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的他還不知道，自己很快就會後悔，後悔這個決定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新月之夜，他站在江邊上，抱著採桑的屍體，哀嚎著，雙目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