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琉璃真容

  琉璃。

  這是採桑第幾次聽到這個名字了？從到了南嶼的時候開始，就不停不停聽到關於琉璃的幻聽。

  琉璃快跑，琉璃快跑，危險快跑……

  那聲音不斷在採桑的腦袋裡面迴蕩著，好像有什麼人在身邊耳語，一直不停提醒著她，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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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琉璃究竟是什麼人，千年前的一個花魁，為什麼會跟今日的事情攪合在一起？

  南嶼到底有什麼樣的秘密？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為何總讓人覺得滿是迷霧籠罩。

  採桑握緊了手中的韁繩，朝前走去，準備從那聽風街走過。師爺急急忙忙的站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採桑胯下的馬：「姑娘此地不詳，還是……」

  「聽那傳說可以得知，佛蓮應當是鎮邪之物。南嶼有沒有一種習俗，會給新娘子穿上繡著佛蓮的紅嫁衣？」秦澤忽然間開口。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周圍的人面面相覷都是滿臉的迷茫。

  被忽略了很久的劉大人想了很久之後，才開口說：「各地習俗不都是一樣嗎？新婚之時那新娘的紅嫁衣要不就是富貴牡丹，要不就是鴛鴦成雙蓮開並蒂，這佛蓮出現在新娘子的嫁衣上，可是格格不入。南嶼也沒有這樣的習俗，不知太子殿下是從何處見到？」

  「是嗎？」秦澤捏著手中的扇子，烏金扇的扇柄上面閃過一道黑光。

  師爺攥著袖子，忽然間上前一步：「佛蓮是神廟的標誌。那昭罪獄在琉璃去世後，便改成了寺廟，以佛法和菩薩之仁慈，來度化怨氣，之後，那廟宇便存留下來，一直到如今。」

  採桑轉過頭看著那個師爺，這還是她頭一回打量對方，仔細望過去，眉眼乍看之下也算是出眾。只是，那張臉十分蒼白，身子也十分單薄，看上去病怏怏的，沒有任何特色，一不留神便會消失在人群中的長相。

  也不知道怎的，採桑總覺得這師爺好像是在暗示什麼一般。

  「天色已晚，這傳說雖是十分縹緲，無跡可尋，可是，晚上邪祟易生，萬一有什麼東西不長眼的衝撞了太子殿下……微臣斗膽請諸位前去客棧修整一番，等到明日白天，若想要再看這聽風街，微臣陪各位來便是。」

  那師爺不疾不徐地開口道。

  秦澤思考半天，最終還是點了頭。

  劉大人趕忙在前面帶路，直起腰，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客棧選的是城中最奢華的一間客棧，早已經清空了客人，這個時候，整個客棧里的人都守在一旁伺候著。

  興許是已經知道了來人是什麼人，個個臉上都是燦爛又僵硬的笑。生怕一個伺候不周到，便是殺頭的死罪。

  夜深，採桑坐在窗邊，皺著眉頭看著窗戶外面清冷的月。

  「夜裡風涼，別久坐，過來，我給你倒杯熱茶。」江樓月無聲息的出現在採桑的身後，給她披上了一個外袍，之後便將窗戶給關上了。

  「江樓月，你說，什麼樣的法術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採桑臉上的疑惑更甚，馭靈族所學十分雜，對各家術法也是十分精通，可是，卻從來不曾聽說過還有什麼術法，可以做出這種事情。

  「我也不知道。」江樓月坐在桌前，給兩人倒了茶。視線定在了木桌上磕碰掉漆之處，有些發直。看上去好似在想什麼，面上還算是平靜，但是，那雙眼睛裡面卻是有濃墨一般的東西翻滾著，叫人心頭生寒。

  「我瞧著城中的百姓不像是在撒謊，對他們而言，好似的的確確是頭一回看到我們。就算是馭靈一族的祖宗，也沒有辦法一次性抹消掉這麼多人的記憶……那究竟是什麼法子？能夠讓他們所有人的記憶回到一天前呢？」

  採桑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面，絲毫沒有注意到江樓月的異樣。

  「琉璃，我不止一次聽到過這個名字……」採桑好像是陷入了回憶當中一樣，視線變得迷茫，許久才喃喃道：「那師爺所講述的那個故事，不知道為何，我也總覺得十分熟悉，好像曾經聽過……不……」

  採桑的視線定在了虛空之中，似乎在穿越漫長的時光，在歲月長河之中尋找著什麼：「好像我親眼看到過，甚至是……經歷過……」

  恍惚間，採桑似乎又一次看見了江水邊一個紅影，視線越拉越近，面前的世界也逐漸變得清晰。她看見了那紅影旁邊還有無數的黑衣人站著，他們手持權杖，圍繞在那紅衣女人的身旁。

  各種驅魔咒不斷地在迴蕩著，吵得她腦仁疼，一時間天旋地轉，那女人倒在水面上，雙目含血，不停咳嗽著，一縷鮮血從指縫中漏了出來，混入了江水裡面。

  那女人看著手中的血液，忽然間仰頭望天，笑了起來。

  那聲音越發的瘋狂尖利，似哭又似笑，叫人聽了心生恐懼。

  「你騙我！你騙我！你竟然騙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騙我騙的好苦啊……」女人仰頭看著蒼天，嘶吼著：「我今日身死！來日必當化作惡鬼，看著南嶼，徹底滅亡！！」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響在了採桑的腦海裡面一般，面前景象越發清晰了。

  原本模糊不清的人臉，這個時候竟然能夠辨認出眉眼來。

  採桑看見了那帶頭的僧人身側跟著一個小男孩，模樣十分熟悉：「天慧？」

  居然長得一模一樣嗎？

  人類縱使修仙，也沒有這麼長的壽命，活不了這麼多年。

  可若說是妖……採桑並沒有在天慧的身上察覺到任何妖氣，難不成真的就是一個巧合而已？

  採桑的視線從那個類似天慧的和尚身上移到了那紅衣女子臉上，心頭一咯噔，手腳冰涼。

  那女人竟然跟她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一瞬間給他的驚嚇太過，採桑瞬間清醒了過來，面前坐著的江樓月忽然間暴起，抄起一旁長劍，朝著前面割去。

  長劍閃過的光芒迷了採桑的眼睛，頸間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尖銳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