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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贈歌

2024-09-21 15:27:20 作者: 喜有匪

  程晏生後背倚著欄杆,一隻手夾煙,煙霧順著風飄過來,飄進溫年的鼻腔跟嘴裡,她正好張著唇,很濃的味道。

  他明顯是換了口味,跟以前的不一樣。

  溫年挑下眼眸:「換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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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聲音懶懶的,淡淡的:「之前的味道抽得有些膩歪,換個新鮮的也不錯。」

  話里話外,句句不提人,句句皆是人。

  溫年聽得有些內心發笑。

  程晏生抽那個品牌的煙,起碼很多年,突然換掉,若不是人生發生很大的變故,就是心理上產生很大的阻礙。

  不得不導致他戒掉了先前的牌子。

  「話裡有話。」她說。

  程晏生沒看她,只是一個勁的抽菸,溫年想開口勸他的,但又覺得沒多少必要,她跟他以後都不會再是一路人。

  沒資格勸,也沒那個精力。

  直到彼此間沉寂許久。

  程晏生張動著薄唇,說:「確實,我這話說的就是你跟錢韻詩,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你都結婚了,我也總得過我自己的日子。」

  他擠出一點笑:「總不能讓我一直這麼被你吊著吧!」

  「程晏生,我從沒吊過你。」

  程晏生臉部笑容加深,很深的自嘲:「沒錯,是我自己死皮賴臉,所以以後不會了。」

  溫年喉嚨哽了下。

  她意識到什麼。

  心底慢慢的綿延開一陣微疼,逐漸轉為有些深厚。

  溫年抿住唇瓣,把那種滋味藏起來:「我看出來了,你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你跟我一乾二淨,謝謝你幫我證明。」

  是啊!

  他程晏生若是不來,外人都會揣測,心生疑慮。

  說他們之間暗地裡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如今來了,兩人還能心平氣和的聊天,證明真的不存在任何的牽扯羈絆。

  「溫年,你今天很漂亮。」

  程晏生把煙挪開,面目還籠在一半的煙霧裡:「是我見過你這麼多年以來,我覺得最最最漂亮的一次,可惜……」

  可惜新郎不是他。

  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置,不屬於他。

  剩下的話,在嗓子眼轉一圈後,再度合著心酸往下吞咽。

  「謝謝你。」

  程晏生往前邁動半步,他漆黑如星耀的眼睛裡,脹滿了疼惜憐愛,聲音輕到幾乎聽不清了:「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

  溫年覺得,他是在逼得她哭。

  長長的眼睫在顫動,她努力掙扎著情緒,點點頭:「你也一樣。」

  程晏生臉上掛出的神情。

  似笑,又不似:「以後我就不能再這樣光明正大的來看你了。」

  她沒說話,實際上是說不出,怕一說話,喉嚨跟音調全都是那種哽咽腔。

  程晏生也沒為難她,把煙掐滅:「這會兒,秦讓也該是時候過來找你了吧,朋友還在樓上等著我,那我先走了。」

  溫年站在原地。

  那股煙味漸漸的走淡。

  她木訥回眸,看到程晏生進電梯間,只是一個背影,看不到他的正臉,也不知道他神情如何,情緒如何。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

  一顆滾燙液體,溢出來,程晏生低頭。

  眼淚打在他的手背上。

  身體跟著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手指尖都在哆嗦,程晏生本能的伸手去捂嘴的,可喉嚨一瞬發出那種嗡鳴聲。

  像是裡邊裹了一層棉花。

  他單手撐住電梯牆壁,把臉撇過去。

  電梯在一層層上升,到了頂樓停住。

  沈輕舟在樓上開了間單獨包間,空間很寬敞,圈子裡跟他們要熟的人,都到場了,捧的也是程晏生的面份。

  在海港,誰不想討好程家,討好他。

  人家都說,程晏生咳嗽一聲,海港城的經濟都得抖三抖。

  知道他情緒不好,沈輕舟沒讓生臉進門。

  程晏生推門而入,眼圈底下都是紅的,很大一塊,只要稍加仔細能看得一清二楚。

  「過來了?」

  「嗯。」

  他面無表情,徑直繞開沈輕舟,坐到了周應淮那邊去,有幾人本想著跟他套個近乎,難得這樣的機會,見狀硬是沒敢上去。

  沈輕舟噓了聲,旁人更加不敢靠近。

  黑暗下,程晏生的臉看不清。

  只聽他嗓音有些濃烈的說道:「誰點歌?」

  屋子裡沒人說話,包括沈輕舟跟葉詞安。

  其實大家都知道,程晏生很少唱歌,就說沈輕舟能見到的,也不過三次,他不是五音不全,是天生不愛這些。

  所以這一句話說出來時,大家反應是驚訝多餘本能。

  一屋子人都望著他。

  瞧見沒人說話,也沒人動作,程晏生從黑暗裡站起身來,他個多高,站在那擋住一大片的聚光燈,走到點歌台。

  沈輕舟還沒問他想唱什麼。

  程晏生徑直點了一首陳奕迅的《富士山下》。

  前奏剛響起的一剎那,包間裡的人都泛起一層雞皮。

  幾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在男人背影上。

  程晏生身姿筆挺的,他一隻手握著話筒,前奏一過,他低沉悅耳的嗓音從喉嚨溢出來:「攔路雨偏是雪花,飲泣的你凍嗎……」

  「怎麼始終牽掛,苦心選中今天想車你回家,原諒我不再送花,傷口應要結疤……」

  唱到這的時候,沒人發現異常。

  程晏生的聲音,也還算是正常的。

  這首曲調本也就是抒情婉轉。

  加上他那低啞的嗓音,包間氛圍瞬間拉到了一個極致壓抑中。

  「誰都只得那雙手,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蹭沿著雪路浪遊,為何為好事淚……」

  歌曲到高潮部分時,程晏生有些破音,他頓了下。

  才再開口唱:「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何不……何不把……」

  他提好幾次氣,都沒把最後那一句唱出來,話筒里不再傳出歌聲,而是很輕的一聲類似抽泣的嗓音,這道聲音持續了起碼三秒鐘。

  沈輕舟最先反應:「他怎麼回事?」

  葉詞安還沒開口。

  程晏生另一隻手壓住話筒,他臉扭到一邊去,在座的人都屏住呼吸,去看他的表情,但只能看到他側臉的動作。

  包間舒爾變得特別靜悄,沒人敢出聲。

  這便將程晏生吸氣的聲音,在空間內呈幾倍數的無限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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