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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放她走

2024-09-21 15:24:49 作者: 喜有匪

  衛宗看他挑動下眼睫,隨而又再次收斂起。

  男人下顎繃得很緊,咬肌也是一閃而過,程晏生腳步往前邁,邁出去不到三四步的樣子,他停下:「找酒吧老闆問一下。」

  「好。」

  衛宗走後,程晏生坐在后座等他回來,手指在抖落煙,起碼七八根一下子齊刷刷倒下來,掉在車座底下。

  他佝身撿起。

  後知後覺扔開,再抖一根銜住。

  煙氣苦澀滋味撞進口腔,程晏生眉頭擁蹙了下,手止不住的在抖動,一小截的煙火星子掉落在他手背。

  皮膚泛起燙傷的疼,那一圈被燙過的位置,開始發紅。

  他挪開煙,把手湊到車窗外。

  打心底捲起的酸澀跟壓抑,一股股如浪潮般拍打他。

  

  程晏生吸菸的唇都抿不緊,涼風往他嘴裡溢,攪擾得煙味更加的苦澀。

  他深吸口氣,閉上眼的同時,有兩道淚痕滾落而下。

  喉結上下滾動,程晏生咬緊了牙根,把嘴裡的苦勁咽下去。

  喉嚨里發出那種隱忍到極致的悶哼聲。

  程晏生都感覺自己身體要裂開般,手指間鬆緩開,煙從指間掉下,他身姿往後靠,表面看上去他是癱軟坐在車裡。

  實則他身體的每一根弦都繃緊,隨時會崩斷掉。

  眼睛閉合上後,眼淚就像是泄洪,不止往外流。

  他不擦,任由著它流。

  車廂內漆黑一片,程晏生忍到極處了,才嗚咽著打嘴裡發出聲來:「年年,你就這麼恨我嗎?可我怎麼離得開你。」

  原來哭到上氣不接下氣,是這種滋味。

  痛徹心扉,身體裡的器官沒有一處是好的,牽連的痛。

  他打電話給衛宗,叫衛宗把溫年的手機給撿了回來。

  「程總,酒吧老闆說,之前被溫小姐打的那幫人也走了,我怕他們會不會報復溫小姐?」

  程晏生早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才急著要找到溫年。

  見他遲遲沒落定主意,衛宗說:「要不我們先報警吧,這邊警察肯定比咱們熟悉地形,也更好對付那些人。」

  「不能報警。」

  程晏生屏住呼吸,他幾乎沒想的說:「她是逼我放手,我要是報警了,她就得被抓進去。」

  就算他有錢有權,能把她弄出來。

  可他無法保證溫年肯出來,她若是執意選擇待在裡邊,他根本沒辦法。

  溫年給他下了一道進退無路的題目。

  二選一,不得不選。

  「可是……」

  「沒有可是,你們繼續找。」

  衛宗的人,不得不加大尋人範圍,這邊也就那麼大,真要是找起來不算什麼難事,況且溫年手上沒手機,她根本打不了車。

  唯一潛存的危險,就是那幫子人。

  程晏生說:「你帶幾個人去找他們。」

  越是到了深夜的風,越士氣大。

  打酒吧跑出去,溫年一路沿著馬路走,這麼大個地方,路邊除了幾個酒鬼,她根本沒人藉手機,程晏生不鬆手的同時。

  她也在賭,賭他什麼時候妥協。

  溫年都走到了警局門口,還是想給自己爭取最後一絲希望,所以她往反方向走。

  車開到一處岔路口。

  幾顆茂密榕樹下,一抹女人高挑纖細的身形格外吸睛。

  衛宗在駕駛座,他視野最為清晰。

  一眼定真:「程總,那好像是溫小姐。」

  抬眸,程晏生循聲望過去,他們的車在對面馬路,而溫年所在的位置,隔著有起碼十米的距離,她步調走得很緩慢。

  影子被路燈拉得時長時短。

  其實之前他但凡再往這條道走,是能看到人的。

  可惜當時程晏生覺得溫年的性格,她不會來這。

  道路漆黑,她怕黑。

  衛宗把車停下來。

  程晏生只是撇著臉,目不斜視的盯著溫年的方向,但他沒有絲毫跡象要下車,嗓音低啞沉潤:「先別去找她。」

  給她冷靜的時間,也是在給自己時間。

  程晏生不敢再在她面前,表現出任何激烈情緒。

  他想冷靜,理智的處理好一切。

  ……哪怕是真的要放手離開。

  溫年走得不遠,她站在一盞路燈下,頭往下壓著,影子有些落寞。

  隔著車窗玻璃,程晏生的心跳到達了頂點,快得像是要從他胸腔皮肉之中蹦出來,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捂住胸口,那裡很悶。

  悶得壓抑發痛。

  他的心臟好似早已經不完整了,缺掉一個大口子。

  「衛宗,我沒得選了。」

  「溫小姐她……」

  程晏生嘴角上揚,弧度很輕,音質笑中夾雜苦澀:「她給我拋了個死命題,我只能選保她,然後放手,或者讓警察抓她。」

  「當然,我想她應該也算定了,我不會選後者,她賭我捨不得。」

  衛宗瞳孔緊縮。

  他面色變了變,深吸氣:「所以程總你是打算?」

  「我現在還有得打算嗎?我放她走,放她去跟秦讓好,我輸了就得認輸。」

  程晏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仿佛丟了全世界。

  他笑出聲來,可笑完全不是笑,是苦笑,苦比笑多。

  程晏生的眼睛都是腫的,內雙變成了外雙,眼珠刺痛般的難受,眨動一下就似針扎,他有多不甘,多心疼,只有衛宗清楚。

  他努力的去笑,可笑得比哭還難看。

  「能怎麼辦呢?我根本困不住她,她註定要飛走。」

  衛宗沒說話。

  這個時候,他想留給程晏生最後一片安靜述說。

  程晏生摁在腿上的手收緊:「衛宗,把車開到前邊掉頭,你去接她上車,就說我答應放她走了。」

  衛宗握著方向盤的手,頓數秒才啟動車。

  車掉了個頭,轉到溫年那邊。

  她站著一動不動,滿臉都是強烈不過的謹慎防備,雙眼死死盯著從前開過來的車,那輛車她不認識,但能看懂車牌。

  是程晏生經常出公務的車。

  溫年鬆口氣,又再次提起。

  終於要到真正對峙的時刻,她避免不了的緊張。

  衛宗打車裡走下來,恭敬的喊她:「溫小姐,程總在車裡等您。」

  他用的稱呼是「您」,梳理又有些避讓的意味。

  「我知道了。」

  溫年邁步,還沒上車,車窗往下降,降到一半止住,程晏生坐在另一邊位置上:「衛宗,你先在外邊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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