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說了是今晚,不是現在
2024-09-21 15:20:22
作者: 喜有匪
……
差不多凌晨三點半,化妝師趕到酒店。
來替謝青竹化妝,溫年也跟著趕過去,進門就聽到哽咽聲:「程晏生這個人心思作風向來歹毒,他盯上咱們,許漾要出事。」
謝青竹往外跑,被謝母攔著。
「這事你去跟溫年說說。」
謝青竹把頭低得很深,叨咕著說:「年年剛跟他離婚,我不能再讓她跳火坑。」
溫年站在門邊,隔著魚缸,裡邊的人不走到門口,幾乎看不見她。
她雙腿如灌了鉛,抬不動。
化妝師見狀,喊她:「溫小姐?」
溫年眼眶緋紅,臉白得沒了色澤,唇瓣緊緊抿住,下巴骨微不可見的往裡縮動幾下:「我沒事,你先進去吧!」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溫年很是後悔。
後悔昨晚跟程晏生說狠話,那些話太偏激,刺傷了他。
她只顧著一時痛快,竟然忘了他是睚眥必報的人,痛也得拉上她墊背。
滿心的苦楚,鼻尖泛起酸澀。
溫年走到樓道口,給程晏生打去電話。
漫長的等待,一分鐘後,響起機械式的提示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她連續再打,依舊如此。
看來程晏生是打定主意,不接電話,裝聾作啞。
他的目的,就是讓她急眼,跑去找他。
溫年抬起胳膊,用衣袖抹掉眼角的濕潤,隨後進電梯下車庫。
程氏大樓離酒店很遠,得穿過半個海港城。
她開車過去,到點已經是凌晨四點半了,樓層一片漆黑,唯有28層亮著一盞燈,溫年打開手機電筒,她下車直奔專梯走去。
程晏生的專梯密碼,她知道。
電梯一路暢通無阻,來到28層。
四周靜悄得針落聞聲,她原本不算砰烈的心跳,在寂靜的環境下,被無限擴大。
呼吸亦是。
溫年越往裡走,那種緊繃,欲要破防的感覺越發強烈。
她腳下深一腳淺一腳,仿佛踩在心口上。
每踩一步,頭頂的聲控燈亮起一盞。
密密麻麻的,亮得她眼睛都發疼。
站在辦公室門前,溫年深吸氣,再吐出,暗自調節情緒跟面部表情,儘量逼迫自己足夠冷靜,看上去波瀾不驚。
抬手扣動門板:「叩叩叩……」
裡邊沒回應。
溫年又扣了三聲。
門內靜得沒半點聲響,她拿手機給程晏生撥電話,不多時,從裡邊傳出了手機鈴聲,聽鈴聲的位置,就在辦公室沙發邊。
他人明明在裡邊,故意裝作聽不到。
按掉掛斷。
溫年面無表情,背脊繃直:「程晏生,我知道你在裡邊。」
「門沒關,自己進來。」
他的嗓音很怪異,她一時間揣摩不透。
溫年在原地站定了兩秒,推門而入。
濃烈的菸酒味,瀰漫著整個室內,她下意識捂住嘴:「咳咳咳……」
程晏生坐在一片白霧裡,他背對門,只露出一個寬闊的肩形,身上的白襯沾染了一些菸灰,他伸手撣開,扭過來的臉滿是玩味。
溫年走到離他兩米的位置,就不敢往前了。
他目光陰沉,眼皮壓得很低,低低不屑的望向她腳邊。
一股氣湧上心頭,程晏生蹙眉說:「不敢走過來?」
短暫的沉默過後。
溫年努力平復好心緒,拿那種理智且邏輯清晰的口吻,對他出聲:「程晏生,你跟我的仇,沒必要牽扯到無辜的人身上,放過許漾。」
程晏生挑起眼皮,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珠,全露在外。
他不說話,沉著臉。
就這麼冷冷靜靜的坐著,強大逼人的氣焰,油然而出。
溫年感覺滿嘴都是熱氣,她臉被蒸得很紅,很燙。
她又站在頂燈下面,燈光將她的臉照映到一清二楚,哪怕一個輕微的表情,情緒變化。
程晏生看著她那張臉,就像看戲似的。
「確定不過來?」
等了能有四分鐘的樣子,他再次問道。
溫年挪動艱難的步調,緩慢警惕的走過去,在挨到沙發的瞬間,一隻長臂伸到她眼前,徑直將她勾進了煙霧之中。
程晏生扔掉煙。
手指直接掐在她下巴上,迫使她抬頭,與他視線相迎。
她嚇得連喘了好幾口氣。
溫年沒反抗:「你說,你想要怎樣?」
程晏生一手扣她的臉,一手攬她的腰,低頭把嘴貼在她耳朵上,聲音靡靡而出:「今晚過來陪我,我就考慮放過許漾。」
她眼睛本就大,還睜著,更顯大。
「不是考慮,是一定。」
「可以。」
程晏生視線挪到她嘴上:「年年,你很久沒親過我了。」
溫年不想碰到他胳膊,所以一直靠自己上截身的力氣,挺直腰杆仰著頭,她脖子酸到發僵,可面前的人不等她,兩片溫熱堵下來。
她沒動。
準確的說是不敢動,怕惹怒他。
程晏生算得上溫柔,用牙輕輕磨她的唇,撬開貝齒,探到裡邊去。
溫年像個堅守城池的人,在最後關頭喊停:「唔……不要。」
她雙眼充血泛紅。
看他停下,溫年趕忙緩解氛圍:「你說了是今晚,不是現在。」
她很怕他。
仿佛兩人之間的角色,又回到了剛結婚時,溫年也總是這般惶恐忌憚,直到時間長了,她才放鬆,跟他耍小心眼的盤旋。
曾經,好多次在她的攻勢下,程晏生都差點沒穩住。
抱著她的手指,稍微加重了點。
程晏生忽然很是懷念那個時候,她想方設法,費盡心力的討好他。
腰間的手,由松到緊,再到鬆開。
溫年打他大腿上滑下來,雙腳踩地,她捋齊兩鬢的髮絲:「這件事情,能不能保密?我不想讓秦讓知道,原因你清楚。」
程晏生不動聲色:「你這算是刺激我嗎?」
她表情認真:「當然不是。」
「那你就是為他著想。」
這次,溫年沒再出聲了,沉默代表默認,程晏生的心臟開始痙攣般的發疼,疼得他雙眼堵上一層薄薄的霧氣:「真好,我都有點羨慕他。」
整齊妥當,她笑:「你也會羨慕人?」
「當然不會。」
程晏生滿口苦澀,嘴裡吐著違心的話,實際上他真羨慕秦讓。
羨慕他能獲得溫年的偏愛跟袒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