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決戰前夕

  「我知道，你們都很好奇竹清掌門是如何將掌戒傳給我的。」石階之上，蘇淺淺面朝著眾人，威然道來：「司南鏡中時，我的確見到了竹清掌門，也是他親手將掌戒傳給我的，他用他的犧牲，為我們贏取了這次重生的機會，天亮魔族即會到來，我希望你們都不要辜負他的期望！」

  他們各個垂眸沉思，現場只聽風從耳畔呼嘯而過的聲音，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沉默。

  蘇淺淺需要的，可不是這般沮喪衰頹的士氣，隨之步下檐外，面對他們苛了語氣，「這就是你們為戰鬥做的準備嗎，你們想死嗎！」

  現場先是一靜，爾後以段逸塵為首，寥寥幾個聲音嘹亮應了聲，「不想！」

  「你們想活下去嗎！」蘇淺淺繼續厲聲呵斥。

  「想！」此番，更多了十幾餘人的音量。

  可是少，還是太少了。

  他們都還陷在竹清去世的悲痛中，一時難以走出情緒的陰影，這的確是人之常情，可留給蘇淺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蘇淺淺必須使他們振作起來，不要成為明日魔刀下的亡魂！

  「就只有這幾個人想活下去嗎，你們都想死是嗎，好，拿起你們的劍，死在同門劍下，總好過似在魔族刀下，至少還能留個全屍！」蘇淺淺拂袖一揮，悻然走回石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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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掌門，我們的劍是留著殺魔族的！」

  「我們的劍是留著殺魔族的！」

  他們終被蘇淺淺的話激怒，蒼茫暮色下，響起一片異口同聲激烈回應。

  蘇淺淺讚許點頭，總算在他們的眼裡看到了一絲熱火，充斥著不甘屈服的光芒，「你們明白就好，把你們這股子狠勁留到明天的戰場上，為了親人，為了你們自己，戰勝魔族！」

  「戰勝魔族！」

  「戰勝魔族！」

  他們的鬥志被重新點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目的，喊聲越來越響亮，決心越來越堅定！

  蘇淺淺巡視的目光從隊伍中緩緩掠過，她要記住這裡的每一張臉，或許都是最後一次會面，明日，戰鬥被打響，即是與魔族決一死戰的時刻了！

  隊列在半個小時後解散，蘇淺淺讓他們先回去休息一會，天亮才有力氣迎戰。然而自己卻輾轉難眠，閒遊的散步，行徑迢迢長廊，忽聽空氣中傳來細微的舞劍聲。

  深瀾夜色，月亮爬到了中空，現下已近子時分了，蘇淺淺不禁好奇地尋著聲音向前走去，越過拐角，只見玉樹銀花的四方小院，掌著明黃色的燈籠，矯健的身影揮舞長劍，掠起雪花片片。

  「高銘哥哥。」蘇淺淺輕聲喚道。

  院中的人頓然停下手中動作，燭火從他星辰藍眸掠過，他見了蘇淺淺後，才收勢將長劍別在了身後，就這麼筆直地站在原地，定定凝望著蘇淺淺，任飄落的雪花染白他的青絲。

  蘇淺淺提著長裙，走過雪地不留痕跡，來到他面前，「不休息一下嗎？」

  薄汗布滿了他的額頭，伴隨著運動後細微的喘息聲，蘇淺淺看見他幽邃的眸子，透著幾分焦灼不安。

  「睡不著，你不是也一樣嗎。」他的目光，終是又落回了蘇淺淺臉上。

  蘇淺淺不禁暗念是啊，他們都知道明日是一場生死戰，何止是他們，這層疊累榭的寢房，又有幾人能夠安然入睡？

  輕抬皓腕，蘇淺淺繼而從兜里取出一直存放身上的赤幽劍，捧起高銘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應著他眼中的詫異，徐徐道來:「這是你的赤幽劍，之前一直擔心你靈階未及，不能掌控它現有的威力，所以一直沒有還給你，現在，我覺得你已經準備好了。」

  他怔怔望著手中的赤幽劍，眸子裡陷入一片沉思，厚重的鐵質夾雜著絲絲涼意，通過他的手掌，延至他的心間。

  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這東西十分眼熟，可該是怎麼操作呢……

  蘇淺淺見他不解的模樣，輕輕握上他的手，掌控著他的力道，在赤幽劍底部微微一按，劍身瞬即延長了十寸。

  驚異的光芒從他的瞳眸散出，即使是重生後的他，依舊充滿著對赤幽劍的著迷。

  蘇淺淺順勢轉身，另一隻手同樣握住他的左手，以貼著他胸懷冰並立的姿勢，親手引領著他熟悉赤幽劍的使用。

  蘇淺淺的動作緩慢而平和，但每一招都是赤幽劍威力的重心，高銘順著她的力道控劍，抬手，彎腰，默契的配合就像兩人已經融為一體。

  晚風拂動髮絲掠過臉龐，空氣中充斥著高銘身上的淡淡香味，他懷中的溫暖，是蘇淺淺來不及停靠的港灣，這一刻，蘇淺淺多麼希望能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

  風將懷中之人的發間留香吹入鼻間，高銘看見一片霜花落到她欣長的睫毛上，那雙清澈的眼睛似水般晶瑩剔透，自己的心從未現在這般亂過，她的手很涼，她的身子很纖細，柔弱得令人有一股想要擁抱她保護她的欲望。

  就在蘇淺淺領著他舞劍的時候，一些殘碎的，陌生的畫面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快到令他難以捕捉畫面究竟是些什麼，但他確確實實地明白那是存在的，一定有些很珍貴的記憶，從他的腦海中缺失了，一定有些很重要的人，被他一不小心給忘了。

  正當他努力回想時，右手回勢，劍指霜花，最後一招已然落定，蘇淺淺從他懷中走了出去，懷中空蕩的那一瞬間，他剎時如覺失去了什麼東西，心口不由地一顫。

  「明日開戰，希望高銘哥哥能好好發揮它的用處。」蘇淺淺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她的眼中分明也有不舍，可她卻未再多做停留，轉身步上長廊，消失在了前方夜色下。

  高銘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至此才恍然醒悟，憶起其中一個記憶片段。

  ——「高銘哥哥，如果我真的是魔族，你還會像從前那樣對我嗎？」

  畫面中中，她還是那張憂慮的臉，期待著高銘給出的答案。

  ——「不管你蘇淺淺到底是人是妖，你在我眼裡，就是那個小心翼翼，連話都不敢和人多說的乖乖女。」

  ——「原來我在高銘哥哥心中，就是這樣子的呢。」

  ——「是啊。」

  這些記憶，熟悉得讓人感到驚悚，高銘睜大了錯愕的眸子，原來在此之前，他真的認識蘇淺淺……

  長夜褪下屋檐，鮮紅似血的晨光暈染了天際，蘇淺淺站在視線最好的望月崖上，凝望著遠處翻滾而來的黑屋，深深屏了一口氣，黎明已至，魔族——終於來了！

  一道道利刃從疾速揮轉的長戟中突襲而來，第一時間就將白羽門的石門給踏碎了，自上回蘇淺淺一手剿盡了所有魔靈獸種族後，後續奔赴戰場的都是魔族的一等兵團，在十幾名著裝怪異的魔王帶領下，最先衝上九嶷山！

  「華字輩，九星陣！」

  人群中，任教頭一聲令下，三九二十七個華字輩門徒紛紛出列，動作規整而有序地排成三個一樣的法戰，將第一批上山的魔兵團牽制住。

  九星陣採用的是北斗七星方位，另加主副兩個輔助位，與魔兵團的十人陣很相似，但魔兵團的陣列，主要以進攻為主，即使身旁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也只會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攻擊，是以，他們相互之間是沒有多大連貫動作的。而九星陣不一樣，基本採用的是防禦為主進擊為次，將整套劍法拆分為九個部分，圍攻敵人前後左右上，一人僅使一套劍法，緊接著下一人便迎擊而上，這樣既能迷惑敵人的招式，又能達到進可攻，退可守的優勢。

  這實則是白羽門最普遍的一種陣法，只針對於少部分敵人的情況，當第二批魔兵團湧上階梯時，數量就已經達到上百人了，他們難以續用九星陣，於是華字輩退下休整，風字輩默契乘風直上！

  風凌墨就是風字輩的大師兄，他很早之前就入門了，靈力自然也在眾人之上，直接與兩個魔王交上了手，剩餘的魔兵團有其他師弟們牽制住。

  這已是魔軍第二次攻上白羽門，就連慕字輩的子弟也已見慣了這等血腥場面，偶有衝出重圍的魔兵衛，被他們合力攔殺，但今日是決戰，也沒有竹清的幫助，他們和魔族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蒼茫的天空中突然衝來一團炙熱的黑色火焰球，以急劇而勢不可擋的威力，絞碎了空氣，撞毀了石門，直衝人群而來！

  終在這時，紫裙翩然起舞，蘇淺淺離開所在的望月崖，一掌水月琉璃，將襲來的黑焰接住，再發力化解，成功將其擊碎在半空之中！

  她驚鴻飄落的身影，得藍焰猛獸接住，正正好好地騎在了朵咪背上。

  黑霧在地面投下一大片陰影，眾人凝神屏氣地等待席羅的出現，但探出頭的，卻是少了只左臂的黃蒼！

  與此同時，他還帶來了第三批魔兵衛，和所有蘇淺淺所知剩餘的魔王們，目測場面上，魔族的數量已達到四百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