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

  秦著此時還有點咳嗽，但是要比方才的臉色好了很多，這會兒他正斜倚著身子自己倒水喝。

  「我來。」

  林簡見到就立刻趕上前去，接過他手裡的茶杯和茶壺，滿滿的給他倒了一杯，然後端在他的手裡。

  「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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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不疼了，但是覺得心口處很是燥熱，還有全身無力。」

  「慢慢就會好的，你別急躁，今天晚上就動身。」

  「外面怎麼樣了？」

  「華軒在處理了，有幾個鬼子和浪人，打算把他們給迷暈，等咱們走了再讓掌柜的處理一下，就在高粱酒里和菜飯里下點可以迷暈的藥。」

  「倒是妥當，有華軒在我放心很多了。」

  秦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現在這苟延殘喘的日子真是讓人覺得憋屈。

  「給你說點華軒的事情，我看他和方瓊已經很好了，慢慢的方瓊也會覺出他的好。」

  「這麼快？」

  「這還算快嗎？我覺得他一直很喜歡小瓊，小瓊也很好，自然是情投意合了。」

  秦著微笑，這麼些天來他總算是聽到一件叫人舒心的事情了。

  卻不想突然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倒了。

  秦著和林簡立馬警惕的互相看著，心裡各種七上八下的感覺頓時就竄了上來，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去看看！」

  「我去！」

  兩個人這會兒特別主動，林簡擔心秦著的身體，秦著擔心林簡的安全。

  「別擔心，是一個被麻翻了的鬼子倒地的時候碰倒了條凳。」

  安傑這個時候進來給秦著他們回話。

  聽了這話，秦著和林簡這才算是放了心。

  「辦的還是很順利的，總共十六個鬼子，一個不落，全都給麻翻了。掌柜的還真是有辦法！」

  秦著點了一下頭，然後把衣服穿上，就跟著安傑一起出門。

  只見這個時候，華軒他們已經把門板全部都給上了，整個客棧都關門歇業。

  要不是掌柜的點了馬燈，肯定會漆黑一片。

  秦著只見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那些鬼子和浪人，一個個的就跟死豬一般，不省人事。

  「計量大不大？會不會弄死了？」秦著用腳尖碰了一下近前的一個浪人，竟然是沒有任何反應的。

  「死了就死了，不死他們就算是撿一條命。」

  掌柜的一臉的不以為然，顯然這都是深受其害之後的可以報仇雪恨的暢快淋漓之感。

  「可是這事不能鬧大，你們還要過活啊，那些浪人倒是算了，這幾個憲兵都是有軍籍的，我們走了萬一有人來尋這些當兵的可怎麼辦？」

  秦著思慮周全，更是不想連累別人。

  「要是真的劑量用大了，人活不過來，那就把衣裳扒了，把臉給塗花，扔到後面亂葬崗子去給野狗撕吧了，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行了。」

  店小二也是非常冷靜就這麼說出來處置這群人的辦法。

  可想而知，這些人平日裡都幹過多少缺德的事情，能這麼招人恨。

  「那些邊的人口風可嚴實嗎？」

  「這個放心，咱們這邊雖然都是平頭百姓，可是對待鬼子的態度那都是恨之入骨的。之前的有個保長見日本人來了，立馬那就跟著去當了漢奸，還作威作福的，後來是那邊棺材鋪的老柳弄了什麼神神道道的詐屍，把這個保長給活活嚇死了。咱們其實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大家都能裝聾作啞，絕對沒有一個說實話的。後來這事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鬼鬼神神的這些事情，誰能說得清楚，反正沒人說的清楚。」

  掌柜的把這事一說出來大家就都放心了不少，既然已有先例，那麼這事就好辦多了。

  「就說是有女鬼來索命。」

  方瓊故意壓低了嗓音，神神秘秘的做了一個鬼臉，還把手臂深長了，吐出舌頭來真的就裝成了吊死鬼。

  華軒忍笑說道：「就你鬼點子多。」

  「本來他們也是說看到了花姑娘的，可是哪裡有花姑娘啊？那就肯定是女鬼啊！」

  方瓊把自己剛剛引他們上鉤來到客棧的事情提了出來。

  「行，那就這麼定了吧。」

  秦著點了點頭。

  「真是好主意！」

  掌柜的直接就對方瓊伸出來大拇指褒揚。

  為了不違背道義而平安的活下去，什麼樣的謊言都成了善意的。

  秦著等人就這麼收拾妥當立馬上路了。

  從吉源鎮到河南境內的路也並不順當，這一路就看著災民饑民流離失所，四處討要口糧，甚至出現了賣兒鬻女或是烹煮親子的惡行。

  林簡知道秦著的秉性，這些事情自然是少讓他眼見為妙，就把車子的簾幕給緊緊的閉著。

  完全的眼不見為淨了。

  「一葉障目……」

  秦著就這麼念叨了一句。

  「你這不是身子還不好，看了豈不是與身體無益。」

  林簡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看著他的落寞與神傷，那種黯然的表情委實叫人擔心。

  傷神亦是傷身……

  「知道。」

  秦著垂著眼眸，恨只恨這耳朵眼卻沒有按上一扇門也能給關的嚴嚴實實。

  「不好，前面設了關卡，說是要挨個查驗。這可怎麼辦？」

  華軒突然爬上馬車來。

  其實佐藤確實是做了很多手腳的，他審問完了韓川之後就開始回想在合陽公館看到的畫面，怎麼想都覺得自己當時是蠢極了。

  晚上再去合陽公館，就已經是人去樓空，等派人追到了工廠，就發現工廠已經爆炸起火，他就更加肯定秦著這是把他給糊弄了。

  於是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說什麼都要把秦著給抓回來。

  這一路上自然搜查的也就非常緊張。

  特別是一些大路的關卡，都多了比對畫像和搜查工序。

  好在這些憲兵和偽軍沒有那麼上心，他們不過就是到處去燒殺搶掠，強搶民女的時候順便辦了這件差事而已。

  至於佐藤想抓秦著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號召力，還有韓川禁不住酷刑就說秦著才是與北邊有勾結，雲珈的那些書信來往其實都是秦著所為。

  韓川確實沒有什麼能說的出來，最後被折磨的直接就咽了氣，佐藤這回才算是徹底相信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