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舊聞就是用來挑事的

  那是很久之前，先帝在位之時，曾寵幸過一名嬪妃。

  這位妃子長得明艷動人，每個見過她的男人都會情不自禁愛上她。

  聽說先帝當時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深深淪陷了，非要人家入宮為妃。甚至不顧當時皇后在世與眾大臣阻攔愣是要將她封為皇后。但最終因當時皇后的母族勢力，沒有成功。

  即便如此，先帝還是封了她一個皇貴妃的位份，這也是盛國自開國以來唯一一個沒有生育就被封為皇貴妃的女子。

  從此之後，先帝一頭鑽進這位皇貴妃的寢宮，再沒踏過別的妃子宮門半步，就連皇后都難和自己的丈夫見上一面。

  開始，先帝還只是夜夜前往皇貴妃的寢宮，也因此眾位大臣雖心有不滿但無人說什麼。

  

  直到皇帝沒日沒夜在皇貴妃的寢宮中與娘娘纏綿，大臣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為何一個女子竟然能有如此手段，能讓先帝對其如痴如狂？

  思來想去，皇后派人查到江湖邪派中有一種秘術手段，施術者只要與受術者便能種下迷惑的種子，再輔以香料之氣或一些細微動作，就可以將一個人的心牢牢掌握在她的手裡。

  皇后娘娘聽聞，立即下旨徹查，果然發現那女子身上帶異香，少量聞之就可迷惑他人心智。

  之後，女子以迷惑聖上的罪名被打入天牢，在群臣激憤和後宮嬪妃的妒恨中，被處以火刑，燒死在熊熊烈焰中。

  這事發生著當今聖上葉英瀾的幼年時期。而且他還是為數不多有幸見過這位美人妃子的人。

  他還記得當時是深冬臘月，滿天大雪將整座皇宮都蓋上一層厚厚的棉被。

  銀閃閃的雪地里，她穿著一身明媚的紅，仿佛盛開的梅花，傲立在風雪之中。

  葉英瀾閉上眼，女人的長相在時間的長河中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只記得那個人回頭一望，如水的眼眸中含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美。

  深吸一口氣將思緒拉回至眼前，葉英瀾望向坐在那還在抽泣中的藍若傷，目中儘是狐疑之色。

  迷幻之術……

  一個七歲的孩子能施展迷幻之術嗎？

  雖說藍家實力雄厚，教孩子學這種東西沒有什麼。但讓家中獨子，未來藍氏繼承人學這種低級手段，實在難以令人不恥。

  還是說因為小孩子太小教他的保命手段？

  葉英瀾此刻滿腦子都是那個女人的影子，連帶看向藍若傷幼小的身軀竟然也能瞧出幾分魅惑的味道來。

  即便不用眼睛看，藍若傷也能感受那道目光的灼熱。

  這四皇子的話看似毫無章法，卻能輕易引起皇帝陛下的重視，可見其中定然有個不尋常的故事。

  藍若傷的八卦之心被挑起，抽泣之餘又偷眼看向一旁黑臉的二皇子。

  只是自己把他的臉塗的太黑了看不清表情，但藍若傷能感覺，不止葉英瀾，就連這位二皇子葉明，也被葉迅的一番話影響了。

  這宮中秘聞，究竟還有多少？等哪天她得空，一定要探個清清楚楚！

  「陛下！」

  一個頭髮虛白，年紀頗大的老者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對著皇帝一拜。

  「陛下，前朝雖有舊事，但小侯爺一個七歲孩童，又是武侯爺的兒子，臣想，侯爺自然是不屑此法的。倒是四皇子今日衣冠不整，言行放蕩，臣斷然無法再教授下去。」

  這老先生一說話，葉英瀾這才從自己的臆想中清醒過來。

  是啊，藍家是什麼身份，派給這孩子身邊的暗衛就不知道有多少個，再擔心也決不能拿繼承人開玩笑教授這等下三濫的法子。

  這個老四今天是怎麼回事？一直給他丟人不說竟敢拿前朝的事誣衊藍家子嗣！

  「來人啊！」

  皇帝大吼一聲。

  隨後就見眼前有銀光閃過，再看四皇子身邊已經多了兩名身穿銀色甲冑的衛兵，單膝跪在地上。

  「四皇子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以後，不必在尚書房讀書了！你們，送他回去！」

  「是！」

  兩名衛兵低頭應命，隨後一左一右架起皇子。

  「父皇，父皇，孩兒才是受害者啊！父皇！」

  四皇子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卻沒人敢去理會他。

  待到聲音漸遠，皇帝才換上一副和藹的面孔，微笑著對葉明說道：「老二啊，你也別跪著了，起來吧。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快去看看你藍家弟弟傷到了沒。」

  「是，父皇！」

  突然被點名的葉明有些惶恐，匆忙謝恩隨後起身跑向不遠處藍若傷都所在。

  「小侯爺？若傷弟弟？傷到哪裡了嗎？」

  葉明聲音溫柔，動作輕緩，將藍若傷小心扶在懷裡，滿眼是心疼加自責。

  剛剛四弟所言竟然真的讓他恍惚以為是眼前這個小人搞的一切。只因他身為二皇子向來自視甚高，從未對人假以辭色，不想今日見到這孩子，一切行為如此反常。

  忍不住想親近他，忍不住想保護他，不忍看到他受傷，更看不得他受半點委屈……葉明迷茫中也忍不住問自己，這孩子身上究竟有怎樣的魔力如此吸引他？難道真是迷幻之術嗎？

  可先生說的對，藍家子嗣，又豈會屑於用那種手段？

  葉明只道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竟然聽信了四弟的話，去懷疑一個冰清玉潔可愛的孩子。

  動作輕柔地擦去兩腮上的淚水，看著哭成紅鼻子紅眼睛的小孩子，葉明覺得又好笑又心疼。

  「乖，不哭了。能站起來嗎？」

  藍若傷委屈著小臉仰起頭，忍著眼中的淚水囁嚅道：「腳痛……」

  「腳疼嗎？」

  二皇子心頭一緊，忙彎身查看，果然見小孩子白皙的腳踝處紅腫起來。

  「怎麼？小侯爺傷到了？」

  皇帝葉英瀾也帶著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走了過來。

  「是，父皇，若傷弟弟的腳扭到了。」

  葉明的語氣含著擔憂，但皇帝的目光只在那處紅腫停留片刻就將視線移動到手腕處一點殷紅，眼中充滿了笑意。

  倒是皇帝身後之人看了一眼藍若傷嬌滴滴的模樣，皺起眉，搖了搖頭，顯得十分失望。

  「陛下！臣看小侯爺傷勢嚴重，怕是不適合入尚書房學習。」

  老人家恭敬恭敬拜到。

  皇帝點點頭：「是啊，我看這孩子傷到重，又受了我那逆子的驚嚇，還是要多修養些日子。老二啊，此處離侯爺府有點遠了，你就先送小侯爺到宮中休息再送回家吧。」

  「是！」

  葉明巴不得接下這差事。微微用力將藍若傷幼小的身子牢牢鎖在懷中，向馬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