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秋獵（四）

  能在長平郡主身邊伺候的嬤嬤怕是宮裡出去的老人吧，葉似錦也不能那麼放肆，隨口數落宮裡出來的嬤嬤，便笑著安慰道：「那是長公主對郡主忘女成鳳，所以才派了嚴厲的嬤嬤，哪裡像我，倒是希望身邊能有個管的住這幾個丫頭片子的嬤嬤，也免得她們一天子裡竟是嘴碎。」

  顧靈兒瞧了瞧羞紅著臉的碧蘿和紅菀，捂著嘴咯咯笑起來。兩個丫頭見此倒是更不好意思了，心裡暗暗忖著自家主子實在是太不夠意思了，和長平郡主說話也要捎帶著取笑自己。簡直丟臉丟到鹿山圍場來了。

  葉青蕪和小太監有一句沒一句地說這話，再加上圍場路並不好走，倒是比葉似錦慢了不少。

  葉青蕪在轉角處看著帳篷前和葉似錦交談甚歡的長平郡主，心中嫉恨。

  平日裡從不愛搭理她的長平郡主此時卻像個妹妹似的黏在葉似錦身邊，外人看起來還以為這兩人關係多好呢。

  葉青蕪輕咬貝齒，步履款款地走上前，便換上了善解人意的笑容：「青蕪見過郡主。」

  顧靈兒正開心地和葉似錦交談著，正想和葉似錦說事情呢就聽見一個煞風景的聲音傳來。葉青蕪正端莊有禮地給顧靈兒行禮。葉似錦只是笑笑，不置一詞。

  「葉四小姐啊，久違了，起來吧。」顧靈兒溫和地說道，只是葉似錦細心地發現顧靈兒沒了剛才的好心情，臉上的笑容也沒有剛才那般真摯。

  

  葉似錦想了想，怎麼也沒想到葉青蕪和顧靈兒有什麼過節，以前見顧靈兒對葉榮華的態度也比這好點兒。

  葉青蕪倒是沒想這麼多，往日裡她是並不受寵的庶女，雖有賢名，但上有受寵的葉榮華，平日裡她在眾貴女中也不是很得臉。但如今葉榮華嫁給了廢四王爺，儼然是個廢子了。葉似錦隨嫁九王做正妃，但在葉青蕪眼裡儼然就是憑藉身份一時得意罷了，現在只要攀上了太子，她日後照樣能將葉似錦踩在腳下。

  思及此葉青蕪笑的自信了幾分：「多謝郡主惦記。」

  顧靈兒撇撇嘴，看了一眼葉青蕪，眉眼微皺，略帶遲疑地問：「錦姐姐，這是哪家貴女啊？」

  葉似錦愣了愣，以前葉崇安為了名利可沒少讓葉榮華和葉青蕪參加宴會，顧靈兒就是記性再差也不會不認得，除非……葉似錦不由嘆了一口氣，扯了扯嘴角介紹：「郡主，這是我四妹。」

  顧靈兒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隨即笑道：「我聽母親說安王妃只有錦姐姐一個女兒，瞧著四小姐不似安王妃，一時沒認出來，葉四小姐可別往心裡去。」

  葉青蕪面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心底卻是暗暗咒罵葉似錦：什麼不認識她，以前都不知道見了多少次面了，以前不搭理人也就罷了，今兒居然當著葉似錦這個賤人的面明里暗裡譏諷她是個庶女。可恨的是葉青蕪還不能表現出一絲不滿。

  「郡主說笑了，估計是青蕪以前沒給郡主介紹清楚，時隔已久，郡主一時沒認出來也正常。」

  葉似錦暗贊葉青蕪簡直是個演戲高手，平日裡就是小肚雞腸的樣子，如今被這般忽視譏諷也沒表現出絲毫怨氣。要是葉榮華的話，此時怕是早就火冒三丈地譏諷回去了。

  顧靈兒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就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不過就是個卑賤的庶女，平日裡欺負嫡姐也就罷了，在她面前也敢如此無視嫡姐。連個最基本都問安都沒有。

  「雖說四表哥犯事兒被廢，但葉四姑娘以前好歹也是四表哥的未婚側妃，如今這事兒還沒過去多久，四姑娘不避嫌，還跑出來招搖過市，平日裡學的閨禮都忘了嗎？」

  這時候又記起來葉青蕪曾是廢四王爺的未婚側妃了？

  葉青蕪臉色發青，還從未有人如此質疑過她的閨禮，還當著這麼多人都面，要是被傳出去了，那還了得？

  就這樣，顧靈兒和葉似錦看著葉青蕪原本笑盈盈的臉蛋瞬間委屈起來，眼眶紅紅，如泣如訴地說道：「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難道長平郡主就這麼喜歡揭青蕪的傷疤嗎？青蕪以前所託非人，長平郡主難道不希望看到青蕪從不堪的經歷中走出來？至於閨禮，京城誰不知青蕪是溫婉懂禮的，郡主這般嘲諷，青蕪不依。」

  顧靈兒簡直看直了眼，眼前的美人如此梨花帶雨，她都要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了。

  葉似錦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顧靈兒，又向後瞥了一眼：今兒葉青蕪怕是踢到鐵板了，想在長平郡主面前得好處，也要別人肯才是。

  只見長平郡主身後原本低著頭的嬤嬤陰沉著臉上前了一步嚴厲地呵斥：「哪裡不懂規矩的庶女？」

  紅菀見此燃起興奮的小眼神，眼前的嬤嬤她是有所耳聞的，自家主子曾經說過長平郡主身邊一個十分低調的老嬤嬤是宮裡出來的，十分嚴苛有禮，雖然對長平郡主頗為嚴厲，但最是見不得長平郡主吃虧。

  只聽那老嬤嬤立正言辭地說道：「奴婢活了這麼些年了，倒是第一次見葉四小姐這般懂禮的貴女。」

  快要溢出來的譏諷味道，葉青蕪哪裡聽不出來，只是眼前這嬤嬤看著臉色黑沉，顯得頗為嚇人，葉青蕪一時間白著臉不知所措。

  老嬤嬤上上下下打量了葉青蕪幾眼冷聲說：「如此姣好的模樣，偏偏裝扮成病西施，是否多此一舉？」

  眾人：「……」這老嬤嬤眼神真毒辣，倒是唬得想要上前保護葉青蕪的小丫鬟都變了眼色，不敢上前。

  「我朝素來講究禮儀尊卑，錦陽郡主為嫡，四小姐為庶，為何見了嫡姐不見禮？只給長平郡主見禮？莫非葉四小姐覺得陛下對錦陽郡主的冊封不得你心？還是蓄意巴結？」

  瞧瞧這言辭多犀利啊，便是帶路的小太監都急得滿頭汗珠，溫婉大方的葉四小姐也被氣得快頭頂冒煙了。

  「莫非郡主殿下就這般容忍一個奴才犯上無禮？」

  葉似錦暗暗好笑，不知葉青蕪是真不知道還是被氣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