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交心談天

  沈月冰耳聰目明，聽此微微一頓，輕語出聲，「嬤嬤有話不妨直說，在我這兒何必遮遮掩掩。」

  嬤嬤頓了頓，到底是忍不住了。

  「主子，您為何不待見小姐，奴婢都覺得小姐可憐了，主子您真的就不能疼疼她嗎？小姐過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

  

  沈月冰微微愣愣，不經意地問，「這麼快，已經十五年了麼？」

  老嬤嬤聽此大驚，連忙走到臥室門口，往外瞧了瞧，確定沒人了之後才把門關上，疾步走到沈月冰面前。

  「主子，您忘了您答應過奴才的事情了嗎？」沈月冰捂著嘴，眼眶紅紅的。

  「嬤嬤，我沒敢忘，可是我不願意見她，真的不願意見她，你把她趕走，趕走啊！」

  老嬤嬤心疼地抱住沈月冰的肩膀，輕輕拍打著，柔聲安慰著：「主子，奴婢已經將小姐安排在花廳了，您不必傷心了。小姐這些年來也是過得清苦，如今就快要嫁人了，主子您在不和小姐好好親近，奴婢怕以後沒有機會了。」

  沈月冰卻仿佛沒聽到般推開嬤嬤，跑到梳妝檯前，從格子最下一層翻出一個普普通通的盒子。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勇氣才把它打開。

  沈月冰洶湧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顫抖著雙手拿出了盒子裡的東西。

  一支紅色彼岸花釵。

  站在窗外的葉似錦瞳孔一縮，不自覺地緊緊扭著手帕。

  老嬤嬤連忙三步並兩步走到沈月冰面前。

  「他說曼陀沙華花和葉生生世世永不相見，從前我是不信的，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才發現結局一直都是那麼荒唐可笑。」

  老嬤嬤從懷裡摸出一張潔白的手帕，心疼地為沈月冰擦去臉上的淚痕，「主子，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您還有奴婢，還有小姐啊。」

  沈月冰恍若未聞，自顧自地將彼岸花釵子護在懷裡。緊緊咬住嘴唇。

  葉似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院子裡的，綠蘿和紅菀一路護送著葉似錦，兩個人臉上都面露擔憂。

  葉似錦一回到閨房裡就讓綠蘿和紅菀退下了。渾渾噩噩地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這時候從黑暗裡走出一個高大的影子。

  葉似錦倒是很平靜地看了看，拿起玉梳子安安靜靜地梳著頭。

  墨玉澤也定定地看著葉似錦，他早前從冥楓口中知道了葉似錦今日做的事情，只是他並不知道葉似錦站在安王妃臥室門口到底聽到了什麼，以至於回來就是這一副呆呆楞楞的模樣。

  看著葉似錦將頭上的簪子髮釵一支一支地拿了下來，放下挽起的秀髮後就一直定定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墨玉澤隱隱有些擔心，「錦兒，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葉似錦淡淡地搖頭。

  墨玉澤見此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王爺，你聽說過彼岸花嗎？」

  墨玉澤乍一聽有些懵，隨即便想起冥楓提起沈月冰的院裡種了一大片彼岸花。起初他也是好奇這個安王妃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女子，居然會喜歡這種悲情的花，還種滿了一個院子。

  葉似錦從銅鏡中看著墨玉澤狐疑的眼神，笑了笑，自顧自地說：「我曾聽說彼岸花是生生世世永不相見的詛咒，你說會是怎樣的仇怨才會讓一個人喜歡彼岸花。」

  墨玉澤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葉似錦轉頭定定地看著墨玉澤，「我美嗎？」

  墨玉澤失笑，「錦兒自然是美的，攝人心魄。」

  葉似錦自嘲地笑笑，伸手摸著自己柔嫩的臉頰，「是嗎？只是我從來不知道九王爺看中了我哪裡？難道僅僅是因為我長得美？」

  「自然不是，本王見過更美的女子。她們……」

  「王爺……這些我不想聽，今兒正好你來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葉似錦不知什麼時候紅了眼眶。

  墨玉澤伸手摸了摸葉似錦的臉頰，緊緊地把葉似錦抱入懷中，閉著眼睛說：「你說吧。」

  葉似錦聽著墨玉澤有力的心跳，突然有些心神恍惚。她想她應該是對這個男人有些動心了的。只是……

  「我不是安王的女兒。」葉似錦一字一句地說。

  墨玉澤頓了頓，心下詫異。倒不是懷疑葉似錦的話，只是他從前以為安王偏心庶女只是因為安王妃的原因，如今看來卻是因為葉似錦不是安王的親生女兒。

  只是為何安王能夠忍受安王妃給他的這個恥辱？

  葉似錦見墨玉澤不語，心中微涼，慢慢鬆開墨玉澤，擦了擦臉上的淚珠，笑著對墨玉澤說。

  「夜太晚了，我很累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墨玉澤看著葉似錦有些蒼白的臉，猶豫地說，「等你睡著了我再走吧。」

  「不用，我要讓人進來伺候了，你在這裡不方便，而且我們到底還沒有成親。」葉似錦轉身坐在凳子上說。

  墨玉澤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見葉似錦眼下肉眼可見的烏青，微微有些心疼，努了努嘴。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兒再來看你。」說完便轉身從窗口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葉似錦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醒來便讓丫鬟收拾了輕便的裝束，用過早膳便帶著綠蘿和紅菀出府去了。

  清晨的京城總是格外喧鬧，滿街里都是各種叫賣聲，葉似錦坐在馬車裡聽著街道上熱鬧的聲音，渾身都覺得舒服了不少，舒服安逸地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起來。

  離開安王府約摸兩刻鐘後，馬車停在了一處酒樓門口，這一處並不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樓，只是葉似錦偶然有一次嘗到了酒樓里的菜品，覺得莫名有種熟悉的味道，所以這次出來就吩咐車夫到這裡來了。

  酒樓名為福壽酒樓，酒店掌柜是個福壽雙全的六旬老人，還頗為健朗地招待著客人。

  看著葉似錦主僕三人走了進來，掌柜便笑著走上前來，「三位姑娘樓上請，樓下怕是沒有位置了。」

  葉似錦朝裡面看了看，正屋裡面中間搭了一個台子，有兩個說書的人正在洋洋灑灑地演說著，也不知道說到什麼精彩的故事，引得堂下的眾人連連喝彩，掌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