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她心難懂

  也許有時候歲月不需要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只需要這樣有人關心，有人疼寵，平平安安就好。

  葉似錦看著墨玉澤難得流露出來的，傻愣愣的神情，和實在是不容易忽視的身旁幾個丫鬟暗暗偷笑的聲音，故作正經地笑笑。

  「王爺坐吧，綠蘿給王爺沏茶。」說完仍舊欣賞著放在旁邊的花瓶。

  墨玉澤怕葉似錦臉皮薄，等幾個小丫鬟頗有眼色地退下後站起身坐到葉似錦窩著的榻上。

  這一舉動倒是驚地葉似錦本能往榻裡邊縮了縮，警惕地看著墨玉澤。

  墨玉澤見此不由好笑，難道他滿臉寫的都是「老色狼」三個字嗎？只是也不敢在造次了。

  只得正了正，咳了咳，低低地說：「你想不想知道墨御鴻後來如何了？」

  葉似錦一愣，想起了公主府的事情，倒是有些好奇這個皇帝回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你說。」

  「陵陽姑姑倒是把事情前後事無巨細地告訴了父皇，只是那兩個小姐始終不說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只說自己是被陷害的，而且墨御鴻也說自己是醉酒了，不知為何出現在那裡，全程不知道這件事的緣由。」

  「呵，他現在除了說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墨玉澤聽此笑了笑，「慌不擇路唄，父皇問了四哥幾句見他不肯說真話就直接打發他回府禁足了，不過他的貼身侍從是難逃一死了。」

  葉似錦眨了眨眼，「也算是罪有應得，不想著害我就不會有這個結果。」

  墨玉澤溫柔地望著葉似錦，忍不住捏了捏葉似錦的手，卻發覺有些冰涼。

  葉似錦瞪了墨玉澤幾眼，使了使勁兒想把手抽出來，無奈墨玉澤抓得太緊。

  「錦兒，你手這麼涼，到底是入秋了，要不咱們回屋去？」

  葉似錦縮了縮身子，淡淡地說，「哪就有那麼嬌弱了，躺了幾天身子都躺軟了，在外面還要舒服些。」

  墨玉澤聽此點了點頭，「那讓丫鬟在拿床毯子來，你身子還弱，仔細著。」

  葉似錦失笑，看著墨玉澤坐在她的身邊滿含關切的眼神，到底是有些動容，長這麼大還沒有人如此小心翼翼地關心過她。

  「好……」

  墨玉澤窩著葉似錦冰涼的手揉搓著。

  葉似錦倒是想起了什麼，「那皇上叫你入宮是為了什麼？」

  墨玉澤聽此一頓，眼裡閃過些什麼，隨即笑了笑說。

  「不過是問我乞巧宴哪天的情況，只是我那天一直都和其他公子待在一起，自然是什麼也說不上來的。」

  葉似錦見此心下微微有了思量，「那幾位小姐是怎麼處理的？」

  墨玉澤看了看葉似錦，抿唇道，「那幾個不知死活的女人，你還問她們做什麼？」

  她們可是對葉似錦起了歹毒心思了，要不是葉似錦有防範，恐怕那天遭殃的就是葉似錦了。每每想到此處，墨玉澤就恨的牙痒痒，雖然葉似錦早有叮囑不允許他多管閒事，可葉似錦是他未來王妃，給她出出氣也是可以的。

  「你不說我也猜得到。」葉似錦看著滿園的荷花。

  「長公主府沒有宣揚開來，這件事情就沒有幾個人知道，所以皇上為了四皇子和皇室的聲譽考慮，恐怕會隱瞞此事，所以四皇子才只是被禁足。至於那幾小姐，恐怕以後等四皇子大婚後會賜婚吧，畢竟還要安撫臣子。」

  墨玉澤譏諷地笑笑，「可不是，父皇只是讓幾個閨秀的父親去長公主府將她們帶回去，閉門思過，同時抄寫女則女戒。沒有皇上的允許不能出府。」

  「恐怕以後這幾個姑娘都要稱病了。」

  「對了，本王也好奇。」墨玉澤靠近葉似錦眯著眼笑問。

  「什麼？」葉似錦有些懵。

  「冥楓稟告給本王的是那幾個侍衛你吩咐人弄出府，只是本王好奇你把他們三個弄哪兒了？」

  葉似錦挑眉看著墨玉澤，有些意外。

  「你怎麼會這麼問，企圖加害本郡主的，自然要殺之而後快。」

  墨玉澤沉了沉，輕嗤，「錦兒，本王猜測你應該是把他們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吧，至於殺人，至少你現在不會殺他們。」

  葉似錦瞳孔微縮，緊緊盯著墨玉澤。

  「九王爺，本郡主想提醒你，不要試圖窺探本郡主，本郡主這樣做只是為了不連累你而已。」

  墨玉澤失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葉似錦啊葉似錦，本王就好奇了你到底一直在思慮什麼，以至於本王就親了你一口你就暈倒，而現如今你卻如此設計墨御鴻，本王可不記得你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怨。」

  「所以你是在質問本郡主？」葉似錦臉色冷了冷，她現在最不喜歡這種被人牽制的滋味。看來她的計劃還得加緊才是。

  「你誤會了，本王只是不想你如今還這般提防著本王，難道你覺得你身上有什麼值得本王加害你的？」

  葉似錦騰地一聲站了起來，走下涼亭與墨玉澤分開有些距離，神色淡然地屈身。

  「九王爺，如今錦陽身子已經大好了，一連一個多月未回家，恐父王母妃擔心，連累了王爺您的聲譽，錦陽便不再多叨擾了，多謝王爺多日款待。」說完再次拜了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墨玉澤微微有些愣神，她還是不願意真正接納他。

  雖然墨玉澤能夠隱隱猜測到葉似錦的計策，但就是不舒服葉似錦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平時雖然也會對他溫柔以待，但隱隱中總少了那麼一點東西。

  管家有些急切地走進了涼亭，看到自家王爺還愣神在軟榻上，也不知道追追未來王妃。

  瞧著未來王妃剛才出來那樣：從來沒見過的冷臉、蒼白的臉上不見剛才的笑意，只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冷冷地吩咐。

  「綠蘿，你隨本郡主回王府，紅菀，你收拾下行裝，本郡主先回王府歇息了。」說完也不管幾個丫鬟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管家看著綠蘿跟著未來王妃走了，紅菀也回屋收拾東西了，才反應過來：敢情自家王爺又哪兒刺激到王妃了？這都回娘家了。

  「福叔，你臉上表情很是豐富，要是登台唱戲一準能紅。」墨玉澤涼涼的聲音響起，管家一機靈便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為主子擔憂，人家卻還拿他打趣，心下也苦哈哈的。

  「你也別那個表情了，王妃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

  管家：您確定這過不了多久不是等到您倆成親那天。

  當然管家也只敢心裡說說，面上也只陪笑

  「王爺說的極是。」

  只是墨玉澤不知道的是這次葉似錦是真的要等到兩人成親那天才「回來」了，墨玉澤只得一個人苦哈哈地倒數著成婚的日子。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葉似錦歪坐在馬車上，拿著話本看著。

  綠蘿沏好了茶，坐在一旁，看著一本正經的主子，絲毫看不出來這是剛在九王府怒氣衝天的小姐。

  也許是綠蘿的眼光太過於毒辣，葉似錦想忽視都忽視不了，無奈地放下話本，揉了揉手腕，

  「你快要看了本小姐一路了，我臉上有花嗎？」

  綠蘿搖了搖頭，努了努嘴，試探地問，「小姐，您這樣走了九王爺不會生氣嗎？」

  葉似錦看著綠蘿的眼神有些好笑，「他不會的。」

  綠蘿狐疑。

  葉似錦見她一臉疑惑，便說，「也許他現在會，但過段時間就不會了，你回去後要記得每天晚上把門窗都關緊點，到底入秋了夜裡涼。」

  「原來如此……」綠蘿應著，但是總覺得自家小姐話裡有話，只是自己猜不到小姐到底在想些什麼。

  葉榮華自從乞巧宴上回來之後便一直待在自己院子裡，也不整天咋咋呼呼的了。

  柳姨娘心裡有些奇怪，只是女兒不說她雖然懷疑也猜不到是什麼事情，只是暗地裡讓人去打聽乞巧宴上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無奈怎麼也打聽不到任何有關的信息。

  而那天葉榮華全程都沒有私自離開過，貼身丫鬟們自然也不知道了。

  一時間柳姨娘也有些擔憂，實在是這幾天自己女兒頗有些不正常。雖然以往自己總是擔心女兒跋扈的性格會惹事，可是現在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倒是有些像個大家閨秀，只是能有什麼大事情才會讓女兒變成這般模樣。

  而這邊葉榮華卻是百無聊賴地坐在凳子上，兩隻手臂和腦袋都耷拉在桌子上。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字帖，吐了一口濁氣。

  什麼練字能靜心，她這也練了這麼久了，心裡卻是愈發焦躁。

  那日葉榮華只是同意一個跟在身邊的幾個小姐算計葉似錦，也大概知道她們的計劃。

  可是後來葉似錦完好無損地回了九王府，幾個小姐卻對外稱病。葉榮華在暗地裡罵她們蠢貨的同時也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以至於幾個人紛紛對外稱病。

  隨著時間的流逝，葉榮華心裡越發惶恐。

  她們計謀失敗了，會不會供出自己，但後來葉榮華也不那麼害怕了，因為那幾個人平常就是因為安王府的權勢才來巴結她，她們就算是告訴了她們父母，那些人估計也不敢告訴安王，更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可是這幾天葉榮華卻不怎麼敢出去，特別是乞巧宴後第二天葉青蕪來告訴她那幾個小姐稱病的消息，那天葉青蕪看她的眼神里有輕蔑、甚至是嘲諷。

  看來葉青蕪是知道她的計劃的。

  甚至全程冷眼瞧著她被幾個人蠱惑，看著她們計謀不成反被設計，看著她忍受著煎熬。

  那天葉榮華把自己關在閨房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砸碎了多少瓷器。

  葉青蕪也就罷了，即便是她現在是四王爺的未來側妃，葉榮華也從未將她放在眼裡過，可葉似錦就不是了，一個不知道父親是誰的賤人，霸占了原本屬於她的嫡女身份，而她自己卻只能做一個永遠上不了台面的姨娘的女兒。

  對，葉榮華心裡一直是這麼想的，雖然柳姨娘在府里很得寵，還掌家，可是這麼些年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外面聽到過多少次別人暗地裡嘲笑姨娘的身份，甚至說她葉榮華再怎麼得寵也抹不掉庶女的身份。

  葉榮華在小小年紀里就嘗盡了冷眼，所以以至於後來脾氣愈發跋扈，甚至一度想把霸占了嫡女身份的葉似錦毀掉。

  最開始都還好，葉榮華只敢仗著寵愛欺負葉似錦，後來見葉似錦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後膽子大了起來，可是自從上次及笄宴上葉似錦成功逃脫了之後，自己就愈發倒霉，每次計劃都是以失敗告終。

  「葉似錦，葉似錦……」葉榮華呢喃著。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一個人哪裡會一下子變得那麼聰明，除非她一直以來都是扮豬吃老虎，或者說背後有人出謀劃策。

  想到軍師，葉榮華眯了眯眼，葉似錦的幾個貼身丫鬟不可能，至於安王妃，那個透明人自然也不會，還有九王，葉榮華嗤笑，怎麼可能？

  男人不過就是迷戀那幾分姿色，這種內宅陰私手段，男人是不會參與的。

  那就只能是葉似錦從來就是如此，只是以前沒有靠山，現在有了九王罷了。葉榮華臉色微沉，難怪九王會突然娶她，肯定是早就在背地裡勾引了。

  「二妹，要是讓別人看見你堂堂安王府二小姐是這副陰狠的樣子，恐怕沒人會願意娶你進門了吧。」葉似錦突兀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

  葉榮華臉色一僵，側頭便看見葉似錦一身錦衣從門口走了進來，走到凳子上自顧自地坐下來，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葉似錦見葉榮華居然沒有炸毛，勾了勾唇，「怎麼？二妹幾日不見，認不得長姐了嗎？」

  葉榮華這時也反應過來，聽葉似錦這話滿臉不屑。

  「長姐？憑你也配？」葉榮華頗為嫌棄地翻了一個白眼。

  「配與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只要本郡主還是安王的女兒，自然是你的嫡姐。若不是了……」葉似錦笑看著葉榮華，一字一句地說，「那也會永遠把你踩在腳下。」

  葉榮華臉色愈發深沉，「你從來都是在看本小姐的笑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