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烏鴉都黑
2024-05-05 01:55:17
作者: 葉初似月
「多日不見凌小姐,倒更是美貌了。」葉似錦笑著說道。
「倒是凌小姐這副頭面華貴異常,今日恐怕要讓京城裡的小姐們羨慕了。」
凌若華心中頗為自得,誰知葉似錦卻說了下句。
「只是四王爺到底是明不明白這送女子禮物,是送的好不如送的巧?」葉似錦看著凌若華自得的臉龐瞬間陰沉,心下玩心大大起。
「你。」墨御鴻倒是小瞧了葉似錦,以前看著是個溫吞的,現在看來是隱藏在背後的毒舌。而且不久前還設計陷害他。
凌若華到底是左相府的千金,城府自然是有的,剛不經意間小瞧了葉似錦,微微失態,不過都是轉瞬的事情了。
凌若華換上了溫柔的笑意望了一眼墨御鴻,
「四王爺整日裡忙著政務,自然是無法面面俱到,這些小事四王爺有心就是了,東西到還是其次的。」
葉似錦倒是沒把凌若華明里暗裡對墨玉澤的貶低嘲諷放在眼裡,幾句話而已,不痛不癢的,倒是不想和墨御鴻有過多接觸。
長公主是現墨皇的胞妹,頗受恩寵。駙馬是先丞相麼孫,因在大長公主府的乞巧宴會上,公主對其一見鍾情,便求了皇帝賜婚。十多年下來育有一子一女。長子顧松柏,嫡女顧靈兒,封長平郡主。
如今顧駙馬一般不長住在公主府里,倒是時常在顧家宅院住。因此坊間也有流傳說當年是陵陽公主橫刀奪愛。所以即便公主得到了顧府麼孫,也得不到他的心。
而夫妻兩人常年獨居兩處便是最好的證明。
葉似錦對此倒是不置可否,十多年前的皇家秘辛到底是不能隨便窺視的,何況人家現在是頗受恩寵的長公主殿下。
陵陽長公主府頗具皇家氣派,占地面積大,從正門進內直到抄手遊廊都約摸走了小半刻鐘,院子裡的假山流水,亭台樓閣頗為精緻富貴。
最令人驚艷的是院子裡最高處的那座樓閣,樓里皆是用白玉鋪成的地面,雕樑畫棟,層出不窮,喚作摘月樓,據說是長公主在愛女年幼時所建,可見對其女兒的寵愛。
葉似錦和墨玉澤進入院子便被分別領到了男賓和女賓席。葉似錦被一個身穿粉衣丫鬟帶進園中。
長公主府的花園裡今日被園子裡的流水隔離開來,分別為男賓席和女賓席。中間也沒有什麼蒲蓆之類的作為遮擋。
一則是當今朝廷對於女子並不比前朝嚴格,二則是今日乞巧佳節頗有成人之美的美意。因此也不需要這些束縛。
葉似錦找了一個靠近水邊的石墩上坐著,看著湖裡的錦魚歡快得游來游去。
今日來的幾乎都是世家大族千金,葉似錦以前沒參加過什麼宴會,也因性格懦弱不愛出門,到現在除了寒月一個摯友,沒什麼談得來的朋友。
而且她也不喜歡這些表面溫良無害,暗地裡心如蛇蠍的女子。何況她們談論的也不過是衣服首飾罷了。
可葉似錦不找事情並不代表事情不來找她。
和葉榮華以及葉青蕪相交的幾個閨閣女子自然是知道葉似錦的狀況的,何況能夠踩踩高高在上的郡主也算是本事。以前也沒少借著由頭欺負葉似錦這個軟弱的嫡女。
「二小姐,那邊上的不是你家長姐嗎?怎麼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哪兒,要是讓貴人們看見了,還不以為咱們故意排擠高高在上的郡主殿下呀!」一身粉紫色軟閻羅的女子捂著嘴嬌笑,看著默默無聞的葉似錦滿是不屑。
葉榮華怎麼可能放過這樣好的一個機會,眼神瞟了幾眼坐在上首的幾個貴女,笑了笑。
「說的是哪裡的話,長姐現如今可是不一樣了,未來的九王妃呢,怎麼會看得上咱們這些普通人,現在啊都住在九王府上不住安王府了。」
葉青蕪平淡地看著這一切,葉榮華這一盆髒水潑地可謂是髒,眼高於頂、不自重的帽子可不是誰都能戴的。她倒是樂於看好戲,瞧瞧這個猜不透的長姐會如何應對。
果然,上首的幾位貴女聽此都皺著眉頭瞧了過來,看著葉家姐妹眼神里都帶有些輕蔑。
窩裡鬥,真是烏鴉一般黑。
葉似錦自然是聽到了葉榮華的話,只是她遲早是要離開葉家的,自然也不會將葉家聲譽放在眼裡。
「二妹這些日子被姨娘拘在家裡學規矩,本以為能安穩內斂些,不想還是這般毛躁,到底是比不上咱們四妹沉得住氣。這一聽底下人挑唆便瞎嚷嚷,父王母妃顧不上你,姨娘教你的長幼尊卑都渾然忘了嗎,本郡主看她是暫代管家忙過了頭,前後不顧了吧。」
葉青蕪笑了笑,「長姐別怪二姐,二姐也是嘴快。」
「本郡主自然不會和二妹四妹一般見識,只是出門在外到底要注意言行,可別辱沒了安王府的名聲,到時候父王母妃生氣責怪,可別怪本郡主沒提醒你們。」
都傳安王妃在王府里不受寵,也不管自己的親生女兒,原以為就這樣養出來的女兒肯定怯弱不堪,如今瞧著人家郡主這做派,天生裡帶著一股子貴氣風度,可是葉家另外兩個小姐怎麼也模仿不來的。
葉榮華心思簡單,做事又不經大腦,聽著平時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葉似錦如今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下端著嫡女長姐的架子訓斥自己,心中勃然大怒。
「葉似錦你說什麼渾話,誰不知道你……」葉榮華氣的滿臉通紅,剛要罵人便被人打住。
「榮華,休得無禮。」
柳姨娘作為京城貴族圈子裡的老手,對付那些貴夫人自然是得心應手,叮囑葉青蕪看著葉榮華就到幾個貴夫人那邊去了。
幾位夫人自然也是知道柳姨娘在安王府頗為得寵,一直以來都是作為管家夫人,所以大家看在安王的面子上對柳姨娘也頗為熱絡,雖然是不喜歡她今日明里暗裡地誇讚葉家二小姐,但是也只得無奈聽著。
誰不知道前段時間葉二小姐和四王爺的風流韻事,雖然可憐最後連個側妃侍妾也沒撈到,但是不等於誰就願意把這樣一個不自重的姑娘娶進門。
可是當原本熱鬧的亭子裡陡然靜了下來,眾位夫人都頗有些好奇。
柳姨娘婀娜多姿地走了過來,瞪了幾眼面色漲紅的葉榮華,倒是溫柔地上前拉著葉似錦的手。
「錦兒,今兒是你二妹妹不對,你做長姐看在榮華年幼的份上多擔待,姨娘回去就教訓她。」
葉似錦心中冷笑,回去教訓?
也不過就是哄一下,關幾天而已,不痛不癢的,過些時日放出來還不是死性不改。
「本郡主知道姨娘疼榮華,只是榮華現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紀,還是如此嬌縱的話,他日要是衝撞了貴人,誰也救不了她。」
「郡主說的極是,妾身知道了。」柳姨娘咬咬牙。真是丟人,剛她還在幾位夫人面前誇誇其談,現如今幾位夫人都看到了榮華做出這種不敬嫡姐的蠢事。還真是燒得慌。
「不過姨娘倒是要勸勸郡主,到底還是沒進九王府,還是好好待在王府里才是,榮華也是為著郡主考慮。」
葉似錦有些疑惑地看著柳姨娘,皺了皺眉,柳姨娘見此以為葉似錦羞窘了,暗暗舒了一口氣,可算是扳回一局。可還沒等柳姨娘的氣舒完就黑了臉色。
「我為什麼搬到九王府去別人不知道,難道姨娘不知道嗎?眼看著我和九王的婚期將近,難道還要讓本郡主躺在軟轎上成親?何況本郡主住九王府是經過父王同意了的,而且這事兒連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沒有說什麼,難道姨娘是在指責陛下縱容兒子污了未來兒媳婦的名聲?」
眾人皆不說話,皇帝與皇后也默不出聲。
「姨娘自然不是這個意思,你這孩子怎麼會這般想,真是令姨娘傷心。」到底是個厲害的人物,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立即反將一軍。
葉似錦聞言笑了笑,摸著手腕上的手釧。
「本郡主再怎麼落魄也有父王母妃,用不得柳姨娘你操心,母妃雖然身子不好,不管府里的事情,但決不允許柳姨娘您越俎代庖。」
「錦陽郡主到底口齒伶俐,讓人側目啊。」這時候坐在上首的一名女子走了過來。
「長平郡主。」葉似錦雖然受封錦陽郡主,但單看封號上也知道皇帝的態度,更何況人家長平郡主可是皇帝的親外甥女,自然人品貴重。
葉似錦從未和顧靈兒有過交集,但是這京城圈子裡的人還是都熟悉的。不然可是對不住墨玉澤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灌輸京城的貴族圈子。
「錦陽郡主倒是不必如此多禮。」顧靈兒看著眼前的人微微行禮,心裡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長平郡主倒是客氣了,從前沒有機會來公主府的乞巧宴會,今日倒是終於有機會一飽眼福。」
顧靈兒煙波流轉,卻偶然間看見葉似錦鬢邊的釵子,臉色變了變。
「你髮髻上的並蒂蓮釵子是九表哥送給你的嗎,當真是漂亮的緊。」
葉似錦狐疑,伸手摸了摸髮髻,便明白是墨玉澤給她綰髮的時候戴上去的。心裡微微甜蜜,但是卻有些奇怪這位長平郡主的臉色為何有些古怪,似乎帶著一種不可置信,不甘?
「是,不知道有什麼奇怪的嗎?」
長平郡主笑了笑,緩和了臉色,「這支釵子是父皇當年送給賢妃娘娘的,想來九表哥一定十分鐘意你吧!」不然也不會把自己母妃留給自己的東西送給你。
長平心中頗為苦澀,自己年少心心念念的九表哥到底是要娶了別人。只可惜自己和他此生無緣。
葉似錦心中尷尬,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再怎麼不在意也得要臉啊。
「郡主說笑了,不過是戴著玩玩罷了。」
「好了,諸位夫人小姐久等了,母親在前廳準備了酒宴,還請諸位夫人小姐移步花廳。」長平郡主什麼也不和葉似錦說了,十分溫柔大方地招待起來。
葉似錦暗暗感嘆顧靈兒好教養的同時心裡也有一個疑問,怎麼瞧著她似乎和墨玉澤有什麼潛在的關係是她不知道的。
陵陽長公主倒是準備了不少精緻的乞巧食物,有許多都是葉似錦從未見過的。
陵陽長公主坐在上首,旁邊是幾個親王妃,幾個美婦人都頗為端莊和氣,想來是和長公主熟絡交好的。
「今年的乞巧出了幾個新鮮花樣,今兒拿出來叫各位夫人小姐嘗嘗鮮,本宮也還未嘗試過,倒是讓諸位笑話了。」陵陽長公主笑著,指了指桌上的幾個盤子。
「長公主殿下年年為了乞巧費盡心思,連陛下娘娘都誇讚不以,從何而來的見笑呢?要是長公主您府里的東西都叫見笑,那咱們以後誰還敢辦小宴會啊?」一個稍年長的夫人笑著說。
葉似錦見此倒是認出來了,是戶部侍郎家的夫人,生的美艷,只是難掩眉眼處的心機。
不過這話倒是惹得一眾夫人掩嘴笑了,陵陽長公主也眉眼彎彎的。
「瞧夫人說的,難不成要是明年拿不出新鮮的,本宮還不敢辦乞巧宴了不是?」
「哈哈哈……」
「長公主您可別跟趙夫人一般見識,她啊就是嘴欠。」另一名夫人笑的打圓場。
長公主更是打趣道:「等咱們回去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
葉似錦聽著笑了笑,這位長公主倒是和善,這些人倒是都願意親近。
「長平,你明年可得努力了,你瞧見沒,明年要是拿不出好的,乞巧宴可辦不下去了。」長公主滿是慈愛地看了看坐在旁邊桌子上的愛女。
長平郡主聽此笑著起身,朝著眾人微微行禮。
有個宗婦見此笑著說,「倒是陵陽你會教養女兒,你瞧瞧這長平懂事的,比你年輕的時候厲害多了。小小年紀就能把乞巧宴辦的如此面面俱到,後生可畏啊。」
陵陽聽此,看了一眼長平。淡淡地笑了笑,終是岔開話題和其他夫人說起其他的話題了。
眾人也自然是只得隨聲附和著。
轉眼夜色漸濃,葉似錦瞧著不遠處的葉榮華的婢女不在,心下明白了什麼,側耳也吩咐了綠蘿幾句。
終是一時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