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將計就計

  「大小姐，這是剛做好的衣裙。」

  嬤嬤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她冷漠的目光。

  

  葉似錦不多說話，只靜靜看著這嬤嬤手中淺藍色煙羅束腰長裙。入手輕撫，布料細滑柔潤，領口與袖口處繡有朵朵滾金流雲栩栩如生，軟華柔和。

  不錯，這塊布料確實是她幾日前所選，領口與袖口處的花紋皆是由繡娘一針一線繡制而成。目光觸及那刺繡的花紋，葉似錦頓了頓。

  「如此，便辛苦嬤嬤跑這一趟了。」薄唇輕勾，葉似錦望著手中托盤上哪華麗的衣衫，唇角笑意非但未減反倒愈漸加深。

  嬤嬤眼神閃躲，神色匆匆地向葉似錦行了一禮後便迅速走出院落：「大小姐哪裡話，這可真是折煞奴婢了。若無它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站在一旁許久不語的紅苑見桌上安然擺放的淺藍色衣裙，不由得問道：「小姐明日可是要穿著這身衣服去？」

  「當然，否則豈非辜負了他人的一番心意。」葉似錦淡淡地說道，眸中如一潭死水般寂靜。

  「小姐，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紅苑與綠蘿聽著自家小姐這話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腦袋，這布料是小姐親手選的，但瞧著自家小姐這模樣似乎還有些不太樂意。

  「你二人仔細看看這衣衫的領口與袖口處。」葉似錦淡定地飲了杯清茶，不過才幾日功夫就又不安分了。

  讓她們看完後便將衣飾放置屋內，於桌前而坐微抿口清茶。

  「小姐，這衣服怎麼了？我看著也沒什麼不好的啊。」綠蘿看著這淺藍色衣衫，看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紅苑放下托盤轉而白了綠蘿一眼，不以為然道：「你傻啊，仔細看看這衣衫上的花紋。」

  聽她話落，綠蘿將臉湊近衣衫，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領口與袖口上的花紋：「這……」

  原本離遠點看還看不出什麼，但若湊近點仔細瞧卻發現，那金絲所繡的滾雲花紋卻是有些不妥。一根根金絲在素白的衣領上飛舞交錯，繪製成一朵朵金色滾雲。

  每根絲線的交接處皆有一根小小的未能接好的斷線，這斷線處極為隱秘，皆是藏在繡好的滾雲之下。若非是眼力極好，恐很難有人看得出這細小的瑕疵。

  「怎麼辦啊小姐，難道真的要在壽宴時穿這身衣服？」綠蘿見自家小姐正雲淡風輕地品著清茶，毫不在意的模樣讓她有些著急了。

  紅苑也望著自家小姐，不知小姐對此有何打算。

  「將計就計。」看那二人著急的模樣，葉似錦輕笑一聲，薄唇緩緩吐出四個字。

  二人聞聲望了望彼此，卻是不再多作言語。

  翌日天空破曉漸明，墨皇壽辰如期在宮內舉行。一大早安王便派嬤嬤前來催促，綠蘿與紅苑正替葉似錦梳著妝。

  葉似錦若無其事地讓二人替她換上那身淺藍色煙羅束腰長裙，面上一派淡定自若。

  「大小姐，老爺派奴婢來看看小姐是否收拾妥當，馬車已在府門備好。」一年歲頗大的老嬤嬤在一旁恭敬問道。

  葉似錦認得這個是安王身邊伺候的嬤嬤，平日對她也還算恭敬有禮，於是緩緩起身對這老嬤嬤行了一禮，抬頭淺笑著說道：「有勞嬤嬤前來走一趟，錦兒已經收拾妥當，可隨嬤嬤同去。」

  面似桃花，眉眼含笑，發間一支步搖斜插輕晃。白皙的頸脖下，金絲滾雲花紋異常顯眼。

  「怎麼樣嬤嬤，我穿這身衣服好看嗎？」葉似錦面上含笑，雙手微微朝兩側張開，而後輕輕在原地轉了個圈。

  「大小姐這衣服……」

  老嬤嬤眉頭一皺，走近幾步仔細盯著葉似錦領口與袖口的花紋。這嬤嬤雖年歲已大，但一雙眸子卻是異常清明。

  「衣服？這是前幾日挑好布匹後，昨日一個嬤嬤送來的。怎麼，這衣服難道有何不妥之處？」葉似錦面上驚異，望著老嬤嬤微鄂著說道，似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還請小姐稍等一會兒，容老奴將此事向王爺稟告。」

  老嬤嬤說罷便轉身匆忙走出屋內，望著遠去的身影，葉似錦唇角勾起一絲淺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一旁綠蘿與紅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笑意。

  另一邊安王坐在馬車內，聽聞老嬤嬤回話，安王一抹怒氣叢生。即刻命人徹查當日之事，並讓老嬤嬤重新為葉似錦準備一套衣衫。皇宮壽宴耽誤不得，沒過多久葉榮華與葉青蕪也相攜而來。

  「哼，好大的膽子，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安王馬車內傳出的怒斥聲讓葉榮華心頭一顫，轉頭看著那馬車外跪著的人，心中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忙走過去查看。

  「父，父親，是誰惹得您這般動怒？」葉榮華走至安王馬車前，強裝鎮定地說道，衣袖下的手心不自覺冒出冷汗。

  「這大膽刁奴竟敢讓堂堂一個王府嫡女，穿滿是缺陷的衣服去參加墨皇壽辰，當真是膽大包天！是誰借給你膽子讓你這麼做的，說！」

  儘管安王對葉似錦再不喜，但此次乃是皇宮壽宴，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皆會參與。此番做法豈非是要在宮中眾人面前打他的臉，安王一向在乎顏面，這奴僕算是徹底惹怒了他。

  「是……是……」

  這嬤嬤顫顫地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嘴唇蠕動望了望身旁站著的葉榮華。

  「父親，這奴才如此膽大包天，我們王府萬萬留不得此人啊。依女兒看來，不如將她逐出府去。」

  看這嬤嬤似要將她供出，葉榮華一咬牙忙急著說道。她話落，嬤嬤眸中最後一絲亮光也瞬間被掐滅，不可置信地盯著葉榮華。

  「榮華所言有禮，這等膽大包天的奴才我王府著實容你不得。來人，將她趕出王府！」

  安王的話如一把把利刃，直插入這嬤嬤心中。她動了動唇卻什麼都說不出，被下人拖走的瞬間望了望鬆了口氣的葉榮華。

  她想說這一切其實是葉榮華指使她做的，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麼說。

  絕望地閉了眼，任下人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