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中毒風波

  梅姨娘亦連忙打圓場道，擺出一副主母的模樣十分慈愛：「王爺說得對，站了這許久小姐們想必都累了，連忙上桌罷，這菜都快涼了。」

  葉榮華配合地上了桌，不時討巧賣乖替安王與梅姨娘夾些菜式，說些俏皮話，很快便將兩人逗得開懷大笑，一頓膳用的瞧上去明面上倒也其樂融融。

  而葉似錦替梅姨娘慶完生後回到院中將今日發生之事在腦中細細梳理了一番，最後終是將思緒定在了那盒薰香身上，心中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

  只是還未等她細細想出個所以然來便被安王命人來了錦苑，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不由分說便要扣住她。碧蘿與紅菀連忙將自家小姐擋在身後，呵斥道：「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小姐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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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嬤嬤卻渾然不怕地冷哼一聲，不陰不陽道：「大小姐恕罪，奴婢們也是受王爺之命，請小姐走一趟！」

  葉似錦伸手推開碧蘿與紅菀，不動聲色地握了握兩人的手，示意兩人稍安勿燥，冷聲道：「即便是父親之命，我也是安王府嫡小姐，斷然沒有受你等這般折辱之理！」

  兩個嬤嬤看著葉似錦一身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心中終是打起了退堂鼓，雖說不知為何以往最是懦弱好說話的大小姐何時變成了這副模樣，可眼前這位的確是安王府名正言順的嫡小姐，只好收斂了態度，色厲內荏道：「那便請大小姐跟著奴婢們走一趟了。」

  葉似錦抬步跟在兩人身後，卻發覺此路正是往梅姨娘的院中行去，心思卻急如電轉不知轉了幾個彎，終是緩緩垂了眼，遮去眼中思緒。

  葉似錦跟著兩人踏入梅苑臥房之內，一股濃濃草藥之氣繚繞不去，方一靠近便有一盞茶器直直向她飛來，眼看就要砸在額角處葉似錦連忙不動聲色微微低了低頭，任由茶盞擦畔而過墜落，濺開碎瓷滿地，耳邊亦傳來一聲大喝：「逆女！你這樣蛇蠍心腸可知罪！」

  葉似錦心神微微一沉，立時垂眼看去，便見房中梅姨娘正遙遙躺在榻上，她的兩個好庶妹葉榮華與葉青蕪皆立於一旁，垂眸落淚，端的是十分無辜，而他的父親正滿面怒容，對著她怒目而視。

  「女兒不知何錯之有。」葉似錦穩了穩心神，仰頭望去安王對視，眼中一派坦蕩。

  在安王眼中卻覺自己這個女兒是刻意頂撞，眼中更是怒火萬分，忍不住拍案而起，將一盒薰香狠狠砸在她腳邊喝道：「好好看看！這就是你想出的好薰香，將你姨娘害成了這副模樣！」

  葉似錦聞言抬頭忍不住湊近了幾分，便看見梅姨娘躺在榻上，一張面容竟不知為何覆了張面紗，只露出一雙眉眼來，而露出來的額角處卻也不難看出隱隱顯出幾片密密麻麻的紅印小痘來，竟是不知為何毀了容，看向她的眼中滿是恨意。

  葉青蕪亦在一旁輕輕垂淚道：「女兒不過是聽嫡姐所言替姨娘制了薰香，萬萬不曾想到竟傷了姨娘……」

  葉榮華亦一改飛揚跋扈的模樣，唱起了苦情戲，一同抹淚道：「我同四妹是嚴格按照嫡姐教的法子，不敢有半分懈怠，哪裡能知道竟令姨娘……我親娘去得早，多虧姨娘處處幫襯，早就一向將梅姨娘當成了親娘看待……哪裡想到今日……」

  梅姨娘亦是眼中仇恨萬分，哪個女子不看重自己的容顏，她不過就是靠著自己這副容貌暫時多得了王爺的青眼，現在她的容貌毀成了這副模樣，即便她如今能得幾日王爺的憐惜，可天長日久她拿什麼去留住王爺，又如何去與王妃爭！

  何況王府中從來不缺各式各樣的美人，時日一久這府中怕是連她的立足之地都沒有。

  想到此她眼中越發恨意濃重，卻聰明地並不敢公然指責，畢竟她葉似錦再如何也是安王府嫡長女，她一個妾室哪裡能公然指責小姐。

  於是轉頭垂淚道：「不知妾哪裡惹了大小姐的眼，要令大小姐這般對付妾？哪個女兒家不在意容顏？妾不過是傾慕王爺想借著這幾分容色在王爺身旁多留幾日罷了……大小姐為何連這點私心都不許妾留？」

  說到這裡又轉頭擦了擦淚，雖遮了面容卻更添幾分蒼白柔弱，越發令安王疼惜：「既是這樣，王爺還是放妾離去吧，省的再惹了小姐的眼，原諒妾不能常伴王爺身側了……錦水湯湯，與君長訣，妾雖在府外卻也會安度餘生，也會每日掛念王爺……」

  安王面上半是深情半是疼惜：「梅兒說的這是哪裡話，即便你的面容永遠不好，我亦會永遠疼惜於你，此事都是這個逆女的錯！」

  說到這裡安王又轉頭沖葉似錦咬牙怒道：「你姨娘這般為你著想，你為何還要害他！你今日敢害你姨娘，明日豈不是還敢謀害於我！」

  葉似錦聞言心中一凜，謀害親長這般名聲若是傳出去她的下場恐怕比前世與人私通更淒涼，而安王此事在氣頭上，卻也不能與他硬碰硬，於是垂了眉眼，膝蓋一彎便直直跪了下去，手卻不動聲色地將砸到腳邊的薰香緩緩緊緊握在了手中。

  葉似錦口中服軟道：「父親這說的是哪裡話，府中大半事務皆多虧姨娘打理，女兒對姨娘感激還來不及哪裡會去害她，何況女兒連此薰香連碰都未曾碰過，更遑論經手，至於薰香的法子，更是好好記載於《陳氏香譜》中，是前人所留，又非女兒獨創，哪裡能算作女兒刻意謀害姨娘？」

  安王聞此震怒的思緒終是微微和緩了些，卻仍舊厭惡道：「《陳氏香譜》中這樣之多香方，你怎的偏偏就挑了個梅香令你姨娘中毒？！至於那薰香早已有府中大夫前來細細查驗過，薰香是你兩個妹妹親手所做，並無任何問題！」

  葉似錦聞言眼中沉了沉，卻仍舊筆直跪於地上沉聲道：「姨娘喜好梅花眾所皆知，女兒選梅花不過也是為了迎合姨娘喜好罷了，哪裡能料到竟令姨娘落到這樣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