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籌備訂婚

  橋匯酒吧外面燈火通明，齊珞非婉拒了許瑾生的好意，想走走散散風，一走便走到了商業中心，商業中心繁華，她站在人流之中，就像是一隻不起眼的螻蟻，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她戴著口罩，愜意地行走。

  身後不遠處跟著兩個少年，少年兢兢戰戰，生怕齊珞非出了什麼事情，不敢不提著心，打起十二分精神。

  黑雲壓過了月光，天變得很黑，沒有一絲的光亮，齊珞非像是在享受著微風的輕撫，腦海里一片放空。

  忽然，手機響起，齊珞非掏出電話，動作行如流水，來電的是顧北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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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了一個，號碼是許瑾生的，另外那個讓你不要插手司清言的，還沒有消息。」

  如她所料，齊珞非不覺得詫異。

  顧北戚沉默了會兒，又說：「今晚約你的是許瑾生吧？」

  「嗯，是他，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尾音落下，前方杵在人群里的身影正在向齊珞非招手，明明還有很遠的距離，他卻做到了一眼望穿。

  司清言笑著，像是個天使一樣突然蒞臨她的生活，帶她衝破了枷鎖，他在向自己走來，可是那一刻，自己卻想著往後退了。

  她沒有那麼厲害，護不住所有的人，所有到現在，仍被別人牽著鼻子，她不想這樣，她需要反擊，可是如何去掌握主動權，又是另一條路。

  男人離她越來越近，直到停在自己的面前，他風塵僕僕地走來，笑意未減。

  「你怎麼在這兒？」率先開口的是齊珞非。

  司清言和齊珞非並肩走著，伸手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跟洛家那老頭子講道理啊，挺倔強的。」

  「很難處理嗎？」

  「不難。」司清言立馬回答，隨後笑著說：「很快就結束了！」

  「是嗎？」齊珞非反問，嘴角噙著笑。

  「我騙過你嗎？信我。」

  司清言像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他牽著齊珞非往人群最多的地方走，兩個人藏在那兒，露出的雙眼觀望著別人的人生，難得的舒適，齊珞非不想打破這個相處方式。

  兩人一起走過了最熱鬧的街道，走過最繁華的商業樓，走過行人來往的天橋，最終，兩人停在了一片湖泊跟前。

  男人一直緊緊地握著齊珞非的手，不敢放開，不願意放開，自他剛剛看見齊珞非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齊珞非的心裡藏著事情。

  他們坐在了湖邊，看著湍流不息的水面。

  「珞非，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啊。」語氣平靜卻帶了絲緊張。

  齊珞非笑著搖了搖頭，至少，不是現在告訴司清言，她不想一個人回酒店。

  久違的孤獨和寂寞開始悄悄地湧上來，齊珞非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明明最不想看眼前這個人受傷了，可是卻總是狠心地把刀一遍一遍地剜著他的心。

  齊珞非太渴望寧靜的生活了，但越是渴望，越是得不到。

  「愛情真的很神奇，失去記憶後，還能那麼把你放在心上，在回國之前，這是我想都沒有想過的，司影帝，你知不知道，你就像是一顆星星，總是在我迷失方向的時候，給我指明前方的路。」

  「才不神奇，哪裡神奇了，你還會記得我，是因為我們早就成了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融進了你的骨血，你融進了我的骨血，我們心繫彼此，是因為有很多個白天黑夜所築成的。」

  齊珞非輕聲一笑，取下了口罩，疊好放進了口袋裡，司清言學著她的動作，又說：「不要擔心了，有我呢，我能夠好好保護你，只要你相信我。」

  齊珞非笑而不語，她輕輕地靠在了司清言的肩膀上，目視著遙遠的遠方。

  真希望這一刻就是一輩子。

  次日清晨，齊珞非醒來的時候，司清言已經離開了，她旁邊的位置已然沒了溫度。

  她撐著床坐了起來，隨後撈過放在床頭櫃邊的手機，嫻熟地打開了微博。

  今天的熱搜還是針對著司清言和洛姝晨訂婚的事情，粉絲說話越來越難聽，更有的踩著司清言去捧齊珞非。

  頭一陣劇痛，齊珞非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試圖喘息，然而頭痛只會更加的劇烈，這陣子頭疼的頻率越來越高，時不時就犯病，藥全讓齊珞非丟了，現下大概只有林未澤身上有藥了，只是林未澤……

  想著，齊珞非煩躁地咬著下唇，死撐著站了起來，她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然後走到臥室外，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

  她慢慢回神，坐在了沙發上，再次拿起了手機，點開了草稿箱，那裡面放著昨夜斟酌很久的文案。

  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了發送。

  齊珞非的粉絲群體不是鬧著玩的，她的微博一發出，立刻得到了最大化的轉發和關注。

  ——要訂婚了，有沒有好看的婚紗可以推薦？@許瑾生

  還沒來得及看評論，齊珞非的手機被連番轟炸，第一個打進來的是林未澤。

  齊珞非深呼吸了口氣，心平氣和地划過拒聽鍵，隨後開啟了手機的飛行模式。

  她點開了微信，全是因為微博的事情給她發消息的人。

  林未澤：「這麼大的事情，我一點風聲都沒有，你和許瑾生怎麼突然聯繫了？」

  顧北戚：「昨晚你和許瑾生為的這事吧？你和許瑾生沒什麼交集，也不怕被騙？難道不應該優先找我嗎？」

  顧清杉：「前輩，你要訂婚了，為什麼是和許瑾生啊……」

  傅橙：「非姐，你不要衝動，言哥是真的喜歡你！」

  ……

  齊珞非刷到了最後，都沒有看見司清言的消息，心忽然一沉，她不知道司清言是不是看見熱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難過了傷心了，但她知道，現在自己沒有勇氣去見這個人，甚至是去聽這個人的聲音。

  「嗡！」微信彈出了好友申請，是許瑾生。

  齊珞非方才按下同意，門被敲響了。

  她沉著臉，走過去開了門，入目的是一束鮮艷的玫瑰花，花香撲鼻，齊珞非有些錯愕。

  許瑾生抱著玫瑰，嘴角帶著笑意，黑色西裝稱他更有成熟男人的韻味。

  「許先生，你知道我不是真心要和你訂婚的。」

  許瑾生不惱，笑著把花送上，「我知道，但該有的，還是不能少。」

  「不覺得很虧？」

  「不覺得，感情里沒有那麼多對等，更何況是單戀這回事呢。」

  齊珞非登時有些過意不去，許瑾生太明白事理了，他不像顧北戚那般抓到機會就上，這也是她為什麼願意找許瑾生的原因。

  人總是會傾向於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她也不例外。

  「不請我進去坐坐？」許瑾生問道。

  齊珞非微微一笑，讓出了一條道，方便許瑾生走進去，許瑾生沒有過分去觀察這間房間，而是把玫瑰花放在茶桌上後，徑直坐在了沙發上。

  「喝點什麼？」

  「不用了。」許瑾生說著，示意齊珞非也坐下。

  齊珞非對誰向來都沒那麼客氣，許瑾生說不用了，那她也不會再多問，她坐在了許瑾生的對面。

  許瑾生抿著嘴，繼續說：「你想恢復記憶嗎？」

  齊珞非搭在膝蓋上的手一頓，只聽見許瑾生又說：「我有個同學，興許可以幫你。」

  「我想。」半晌，齊珞非回應。

  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想要恢復記憶了，在面對那麼多陌生且熟悉的臉龐，無數次叫不出名字卻能有心情起伏的感覺，真的太過煩躁。

  大半輩子的記憶被掩埋在深處，即便曾經再痛苦難熬，那也曾是她活過的證明。

  「我找個時間安排一下，不能保證完全恢復，但可以一點一點慢慢來，能接受嗎？」許瑾生貼心問道。

  齊珞非笑了笑，從桌上那束玫瑰取出一枝，抵在鼻尖，「我有什麼無法接受的？」她反問。

  玫瑰帶刺，容易傷人，但許瑾生卻沒把刺給拔了，而是在玫瑰外層加了一層包裝，就像他對待齊珞非一樣，明知道她性子如同烈酒一般，卻仍然縱容，只是會加以提醒，讓她走得更穩。

  「我希望你好。」

  「許先生，你真的很溫柔，只可惜了，遇上了錯的人。」

  「我不覺得自己錯了，喜歡你，是我的榮幸。」

  齊珞非一笑，「訂婚的事情我這邊著手人去辦還是許先生準備自己策劃？」

  「自己策劃，如果有你的加入，那就更好了。」

  齊珞非微微點頭，「好。」

  送別許瑾生的時候，司清言正好站在門外，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皮鞋，手上緊緊地握著手機，仔細一看，手機屏幕碎了。

  「司先生。」許瑾生伸出右手，招呼道，臉上的笑意已經收回。

  司清言不予理會，紅著眼緊緊地看著齊珞非，她的淡然從容，她嘴角噙著的笑意，如同炮彈轟炸，炸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明明就差一步了，明明他已經找到了罪魁禍首，明明他在辛辛苦苦地準備那場求婚。

  一切應該在他的預料之中，可為什麼還是遲了一步。

  司清言不敢質問，生怕聽到自己不願意聽的話。

  齊珞非伸手攔下了許瑾生的手，「先回去吧，有事電話聯繫。」

  許瑾生收回了手，揣進褲兜，然後對齊珞非點了點頭，「有事電話聯繫。」親近而又保持著距離，許瑾生拿捏得很好。

  許瑾生走後，門外只剩下兩人，齊珞非和司清言相視而站，意外地是，齊珞非沒有聽見半句質疑。

  「給洛姝晨下藥的人已經找到了，是江城的人，他很普通，就是最底層的勞動人民，確實不好找，我原本打算拿著資料去洛家的，但看見你的微博了，就沒去了。」

  齊珞非安靜地聽著，那個人豈止是不好找，監控作廢，只能從賓客，服務員，工作人員的名單里一個一個去排除，工作量多大，她知道。

  「我在籌備訂婚的事情，昨晚剛好都落定了，就準備找個時間。」

  登時，齊珞非錯愕不已，瞳孔驟然放大，她看著眼前的人，笑意慢慢地消失，慵懶的目光變得迷離，司清言一字一句地訴說著，就像是針一根根扎進她的皮膚里一般，隱隱作疼。

  「所以你要不要刪掉微博，和我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