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一起死

  他看到了賀禮眼下的黑眼圈，忍不住又說了一句：「你看你那黑眼圈，不是我說你，熬夜傷身。」可以這麼說，莫老先生是個養生的人，看到賀禮這個樣子，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感嘆現在的年輕人啊！

  「你說，他真的會沒事嗎？」賀禮聽到莫老先生的話，吞吞吐吐地詢問了一聲。

  莫老先生看到賀禮有些閃躲的眼神，感到稀奇，笑了一聲，說道：「你想他好，還是不想他好？」問這話的時候，莫老先生在打量著賀禮。

  賀禮被莫老先生這麼一問，瞬間激動起來：「我當然希望他好起來！」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嚴暢，不知道該怎麼承認自己做過的那件錯事。

  車緩緩地駛入醫院，當嚴暢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陣風。那陣風毫不客氣地吹亂了他的頭髮，也讓前面的司機眯起了眼睛。

  而後，嚴母也從車上下來，今天，只有她一個人跟了過來。如果不是自己要求，可能暢在昨天，就自己單獨過來了。

  她儘量讓自己的心跳平靜下來，不讓自己露出半點擔憂的神色。

  「走吧。」嚴暢面色平靜地說道，從出家門到現在，他的神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接著，嚴暢走在前面，而嚴母似乎是想通了一樣，昂頭挺胸的，臉上的神情也沒有了之前的擔憂和糾結。

  當一行人進入醫院之後，賀禮得到了消息，當即準備從診室溜出去。他的動作很大，驚到了莫老先生。

  

  「你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見到他？」莫老先生笑著說道。在他看來，這個賀禮心性倒還不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在嚴暢的事情上面，表現得這麼反常。

  「哎呀，等以後再和您說，我得快點回去了！」說完，賀禮還特意給莫老先生一個抱歉的眼神，快速地開門溜走。

  「叩、叩、叩」護士站在一行人前面，替他們敲門。

  「進來吧。」莫老先生打開門，請他們進去，裡面，走了一個賀禮，又來了一個眼科醫生。莫老先生把他叫來，也是為了讓他收集數據。

  司機在外面等著，嚴母也是。

  裡面，嚴暢手掌緊緊地握住盲杖，一點一點地移動，他的步履從容，一點也不慌亂。而後醫生扶住他，讓他坐在了一旁。

  或許只是一會兒的功夫，或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也或許，過去了許久，外面等待的嚴母，感覺自己的心裡有些慌張，把每一秒都分成好幾份來過。她死死地盯著房門，等待著開啟。

  當門從裡面打開的時候，她快速地站了起來，沖了上去。

  「暢，你看得見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嚴母劈里啪啦地說了一連串的話，她眼底的擔憂終於浮在面上，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媽，我沒事。」很久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在嚴暢的印象中，他最後看到的世界還是夏天和秋天的交接，現在，已經到了冬天。

  在他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先是拿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眼，而後手握成拳，感受一下看到的畫面，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哪怕是已經猜到了這個畫面，但他的心裡還是激動的。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最終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我們來做一個最後的檢查。」莫老先生的聲音帶著讓人靜心的力量，話音剛落，嚴暢就平靜了下來。

  他默默地按照莫老先生的指示，坐在儀器面前。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嚴暢任憑莫老先生擺置。

  「已經恢復正常了，今後，不用再來醫院檢查。恭喜！」儘管以前就治癒過這種情況，可看到嚴暢的眼睛恢復清明，他還是忍不住出聲恭喜。這是對生命的敬畏。

  「今後莫老先生有什麼需要我的時候，盡請吩咐。」嚴暢在聽到莫老先生的話之後，才真真正正地意識到，自己的眼睛好了，今後也不會再復發了。

  兩人在這裡交談了一會兒，嚴暢才出去，也就遇到了剛才那一幕。

  「那，媽先回去，我有點事。」眼睛恢復之後，嚴暢想著現在是在醫院，就準備去找賀禮算一筆帳。

  聽到嚴暢的話，嚴母點了點頭，最後深深地看了眼嚴暢，看到了他眼裡的情緒，這才有種真實的感覺。

  目送著母親離開，嚴暢邁開大長腿，一步一步地往院長辦公室走去。他面色冷淡，無悲無喜，就像是誤入這裡的人一樣。倒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拆了紗布之後，嚴暢就像是解除了封印一樣，整個人都帶著一種活力，氣勢也比之前更盛，哪怕只是看他一眼，就會為他折服。

  這樣的嚴暢無疑是優秀的，耀眼的，但卻也是冷漠的，沒有給別人任何的回應。

  賀禮在辦公室聽到莫老先生的話後，就在辦公室安靜地等著，等待著那個人的到來。如果不是自己聽進了張珂的話，只怕到現在，都對林宛有著誤解，光是這麼一想，就覺得對不起林宛和嚴暢。自然，也對不起張珂。

  但他逃避現實，直到現在，都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嚴雨天。是以，才會更加憂慮。

  當他聽到門口的聲音，打開門，看到嚴暢的那一瞬間，立即說道：「我承認自己錯了，不應該單憑一份借位的視頻，就誤會你和林宛，甚至牽連了張珂。」

  在說這話的時候，他十分的誠懇，也是上次從張珂那裡，他才得知暢已經和林宛分手了，這更是讓他愧疚，認為這都是自己的錯。

  如果自己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嚴雨天，而嚴雨天沒有告訴嚴伯母的話，嚴伯母也就不會看著他們分手，卻毫無動作，甚至暗中推波助瀾了。

  是的，嚴暢清楚地知道母親這段時間做的事情，但他沒有辦法點明，加上自己對林宛那種隱秘的心思，這讓他不敢面對林宛。

  是以在母親的安排下，這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和林宛碰過面。

  「這件事情，也是賀嘉做的吧？」嚴暢語氣淡淡地說道，似乎完全不在意，但他走進房間，言行舉止間，有種反客為主的感覺。

  賀禮想知道嚴暢在想什麼，可從他的表情上又看不出來，只好忐忑地說道：「是他，但我還是傾向於，這是個巧合。」他不相信，賀嘉可以計算的那麼準確。

  人物、時間、地點，全都算到，甚至連張珂和林宛的動作也都算計的滴水不漏。

  「嗯，我知道了。」嚴暢來這裡，就是想要看一下賀禮的態度。他看著眼前低下頭的賀禮，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朋友和家人相比，到底是家人在他的心裡占據更高的地位。這樣想著，嚴暢和賀禮告別，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