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紫韻齋

  孫齊威突然一回頭，嚇得冷凌和方鏵一顫。孫齊威也沒想到會嚇到他們，笑道：「哈哈，你們這是作甚，我是想告訴你們，前面拐個彎就到了。」方鏵有些「憤憤不平」，順著氣「驚魂未定」道：「哼！也不只是誰提醒都不提醒的，突然一個轉身！不嚇才怪。」孫齊威言語含笑，道：「好好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轉角處，孫齊威故意錯開身子，讓兩人先過去。孫齊威則是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間，孫齊威發現冷靜的背影有些寥落，孤寂，悲傷。他的心，猛的被人揪了一下，痛的他不讀不用手按住離心臟最近的地方才稍稍得到緩解。

  孫齊威緊緊盯著冷凌的背影，深思起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進紫韻齋的時候？或者更早？他怎麼會有這麼淒寒的背影？這樣的背影明明就不屬於他，他的背永遠都是直挺，剛強，給人安全的！說到底還是我的錯。是我讓他變成了如今的這副模樣。

  悔恨，痛苦，自責，一遍一遍的衝擊著孫齊威的心臟，仿佛要把他的心臟撕裂一般，孫齊威心甘情願的感受這這些情緒，他覺得，這是對他的一種懲罰，一種救贖。果然，情這一字，終究是害人不淺，可人們又怎能斷絕七情六慾，做一個活死人？做人就要有做人的樣子，七情六慾是斷不可少的，不然，人將不人！

  一瞬間，兩人皆被這裡的景色所傾倒，臉上露出了嚮往，迷戀的神色。什麼是神仙的日子？答曰：這裡就是神仙的日子！看著人們一個個臉上洋溢著逍遙，灑脫，真是快樂似神仙！不單如此，就連這裡的內部構造也是聞所未聞！

  方鏵道：「這才是紫韻齋的真實面貌！」轉身又對孫齊威道：「這樣的人間仙境，極樂世界你是怎麼想到的？」方鏵看著這裡的人一個個臉上流露著幸福，快活的神色，其中也不乏那些亡國的貴族，皇子，簡直不知今夕是何夕。

  孫齊威看著地下的紙醉金迷，如夢似幻道：「你們若是認為他們來此只是為了花天酒地的話就大錯特錯了，他們每個人來次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為了發泄，有的是為了尋找溫暖，有的是為了檢驗所謂的人情。但是更多的便是來此獲得自己想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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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便一提，紫韻齋內部為一個塔形，中間是一個人大的圓台，圓台四周有著脈脈流水。內部的每一層都不同，分著等級，你給的東西越有價值，享受的服務等級就越高。至於塔尖的地方目前從未有人能夠踏入，而裡面的人也從未露過面。

  孫齊威指著圓台上身著一襲紫衣華裳的女子，道：「此人是越國公主姬弦玥，越國亡國之後她和她的兄長，也就是太子，便一直顛沛流離，我找到她們順便請她們來到這裡，雖說屈辱，但我想她們是很願意的。」冷凌突然開口道：「她一直在等待。」

  孫齊威狡黠一笑，道：「對，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等待，等待著自己的敵人出現的那一瞬間，等待著殺了自己的仇人，等待著一個機會，畢竟來這裡的人身份可都是非比尋常，而她們的敵人自然也非比尋常。」

  方鏵看著下面個個笑的比陽光還要燦爛，比春日裡的花兒還要嬌媚的女子由原來的欣賞，逐漸變得有些惆悵，道：「人人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唉，若是放下會不會快樂一點？」孫齊威道：「放下？她們放的下，她們的敵人會放下麼？」

  孫齊威看著舞台上時喜時悲的姬弦玥，沉聲道：「自她們的國家消失的那一刻這場無休止的追逐戰便拉開了帷幕，誰勝誰敗，隱忍還是反擊，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結果。亂世將要到來，這裡的才子佳人也越來越來越多，之後的故事，最後的樂土都將從紫韻齋展開。」

  兩人震驚的看著孫齊威，並不是不相信孫齊威所說的話，而是這句話的衝擊力太大，讓兩人來不及反應。兩人本以為這裡只是一個單純的供人享樂的地方，卻不曾想這裡的水竟如此之深，讓人感覺窒息。諸國的皇子，公主都在這裡，他們秘密達成的協議也都在這裡，陰謀陽謀，明爭暗鬥，若是不鬥，傻子都不信。

  或者他是為了自己的國家，而來此尋找一個，不，應該說是創造一個機會。但是，看現如今的樣子，他又將之前的想法否定了。試問，有哪個為了自己國家的人會這麼做？他以為孫齊威做的事他都看透了，但事實是他從未看透。

  孫齊威與他來說就像是霧中花，水中月。看似你看到他了，實則那些都是幻影，假象。而本體則隱藏在重重迷霧，與之完全相反的地方。方鏵承認，他怕了，他的內心在顫#抖，對於未知每個人都感到無止境的害怕，惶恐，不安。

  擔心未知能給你帶來什麼，或者只是對未知的恐懼。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為孫齊威做事，因為你若有半點虛情假意，那麼，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方鏵現如今是越來越覺得他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賊船。

  正在方鏵感慨的時候地下驚呼一片，方鏵頓時被吸引了，向前走了幾步，便看見一名身著淡青色羅裙的女子在空中跳舞。孫齊威道：「這位是玉清玄，我想她的名號你應該聽過吧。」

  方鏵道：「可是那位上過戰場的晉國公主？」孫齊威一笑道：「正是，不過現在她是我紫韻齋的雪凌仙子。順便一提，姬弦玥在我這裡名為嵐月。」方鏵一臉嚴肅的看著孫齊威，道：「冷兄，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孫齊威顧左右而言他道：「快看，雪凌的表演開始了。」方鏵知道孫齊威有心岔開話題，也不過多追問，默默地轉頭看雪凌的表演。

  此時此刻，雪凌已經站到了舞台中央，後背挺得筆直。方鏵這才看清了她的容顏，只有兩個字從她心頭閃過：驚#艷！

  雪凌，雪凌，不得不說這個名字無比符合玉清玄現在的氣質。一雙媚眼脈脈含情，似笑非笑，高挺的鼻樑，嫣紅的薄唇小而精巧，膚若凝脂，眉若飛柳。這樣的五官再配上這樣的眼不媚當真是不易。

  但是，雪凌氣質有著絲絲寒冷，宛若高嶺之花，讓人望塵莫及，想要得到她卻奈何碰都碰不到。孫齊威道：「你看到的只是她的氣質若雪，而她的凌你還沒有看到。不過，快了。」

  伴隨著蕭聲和琴音演奏的《飛雪玉花》雪凌翩然起舞。「撲」的一聲，五色的水袖綿延開來，將雪凌圍起來。雪凌此時雙手作拈花狀，抬起。一個轉身後面跟著重重殘影，底下一片驚呼！

  方鏵震驚的看著雪凌，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孫齊威則是淡淡一笑，心想：不錯，比之上次又快了幾分。看向冷凌，孫齊威發現冷凌雙目空洞，他的心根本就不在這裡，孫齊威心中不免有些微怒。卻忍了下來沒有發作。

  五彩的水袖在雪凌的舞中如夢似幻，亦假亦真。時而如春日般百花齊放，又如夏日般炙熱如火，人們還未反應過來只一瞬遍如同秋日般蕭瑟淒涼，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麼又似冬日般寒冷凜冽！

  突然！她停了下來，遙望遠方，像是在等待一個人。「錚錚錚」琴音一轉，雪凌的舞像一步一步的踏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並不是她的舞步有多麼憂傷，而是她跳出了戰場！她的身後是千軍萬馬！四周都是她的軍隊，她無所畏懼，就算她是一個人她也是一個國家的驕傲！

  這一舞便是為她跳的！之後，又是四季變幻，不知多少個四季，她身後的士兵早已垂垂老矣，而她也變得一無是處，卻每每想到自己壯年時的崢嶸輝煌！將士暮年，壯心不已。

  直至最後一刻，她也是帶著她的軍隊入土。孫齊威知道，雪凌這支舞是在告訴那個人，即便是她死了，她也是為國而死，她從來就不曾忘記自己作為一個公主的本分，和她身上流淌的血液。

  同時也跳出了這裡每一位佳人的心聲，她們可以沒有兵權，沒有強硬的政治手腕，沒有無上的錦囊妙計，但是！她們一樣不輸男兒！她們同樣擁有皇家血統，她們會為了自己的祖國戰鬥到最後一刻！

  舞弊，台下掌聲經久不息！雪凌仰著頭，點點暮光撒在她的臉上，越發的襯的她氣質出塵，好似下一刻她就會羽化成仙。雪凌看著塔頂，想：你看見了麼？父皇！這就是我的決心！你總說女子不如兒郎，可他們做不到的，我卻做到了！

  你不必說我不珍惜自己，早在亡國的那一瞬間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父皇，你看著吧，我離成功只差一步了！很快我就能為你們報仇了！此時，一個低沉暗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在下十分欽佩雪凌仙子的舞步，請雪凌仙子至宮閣一徐。」

  孫齊威看著雪凌，眼眸微眯，濃重的殺機被隱藏在裡面：雪凌，機會來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冷凌突然道：「啊雲，你說的快了，是不是指的這個？」孫齊威道：「還是你比較了解我。」

  孫齊威所說的「快了」隱含雙重含義，這第一重自然指的是雪凌的舞，這第二重指的便是她的機遇。孫齊威看著雪凌漸行漸遠的身影，思緒漸遠：雪凌，為了這次我可是安排了很長時間，你可別令我失望。

  方鏵這才回過神，看相孫齊威，道：「冷兄，這支舞叫什麼？」孫齊威一字一頓道：「凌，波，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