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充耳不聞

  還沒發作，就聽小權子附耳道：「主子說這裡可能有王封留下的人，以防萬一。」

  楚玲琅一個白眼投向那還在安靜用茶的人，好像聾子一般，對發生的事充耳不聞。氣極卻是不好發作，白天發生的事就讓她覺得奇怪了，鳳軒對誰那麼客氣過，居然對那王封有商有量的樣子，也不知道在謀劃什麼。就怕毀了他的計劃，只能忍著滿肚的不痛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全部人都就位後，大家都紛紛拿筷夾菜。楚玲琅看著碗裡突然多出的一雙筷子，微微一愣，順著筷子看到那頭沒個正臉的人，一頓好氣。將人家夾來的菜擱在桌上，繼續吃自己的。

  可沒多久，又一雙筷子伸來。那人還是老神在在的樣子，神色更是風淡雲清。

  夾夾放放幾個來回，眼看著整桌的人都有些疑惑地看過來，楚玲琅一咬牙，總算是就範了。

  夜晚的風涼涼的。吹在身上，很是舒服，將一身的疲憊和躁意都輕輕拂去。今晚的月亮很大，照得地面上明晃晃的。

  楚玲琅洗漱後靠在窗邊看夜景。平時的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在床上醞釀睡意了，可今天卻是一點兒也不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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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邊，燭光閃閃，有個挺拔的身影投在地上。

  楚玲琅不經意地偏頭，只見他人冷峻的輪廓在燭光照耀下顯得柔和了幾分。不得不承認，他長得很好看，特別是此刻不時思索一番，不時抬筆寫幾個字。眼睛裡滿是認真。

  這樣安靜的夜裡，所有有的沒的思緒都一起湧上心頭。從鳳軒的外表就能看出，這是個冷漠的人，從內至外的冷。

  可是對楚玲琅來說，溫柔體貼，關心備至。

  涼涼的夜風把她心中的那份急躁吹散。楚玲琅看站得時間差不多了，剛轉身便看到眼前放大的俊臉。

  楚玲琅呆呆地看著，竟忘了反應。

  鳳軒對她這種遲鈍的反應似乎習以為常，只是看了一眼她。然後從一邊繞過，將窗戶關上。淡淡說了句：「風大。」

  楚玲琅目光一觸到那閃著光亮眸子，便狼狽地躲開，疾步走向自己的床，蓋上被子，朝里躺下。

  半晌，只聽得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氣聲，然後又歸為寂靜。

  第二天清晨，楚玲琅剛走到樓梯口，便看到了那張惹人討厭的臉。

  樓下的王封本來還和鳳軒在談些什麼的，一看到楚玲琅出現，便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楚玲琅剛走到樓下，一群人便恭敬地喊了聲：「夫人！」

  有了昨兒個的體驗，況且王封也在，楚玲琅便自然地應下了。

  「安夫人來啦。」一結束話題，王封就熱情地對楚玲琅說道。

  安夫人？楚玲琅看了眼一旁靜坐的鳳軒，然後理都不理王封，逕自走向餐桌坐下。

  王封也不惱，在耳邊打了個響指。立馬便有兩個下人捧著精緻的盒子走上前來。

  王封讓人將禮品放在桌上，一臉儒雅笑容地楚玲琅道：「昨日是在下無禮了，還望見諒。為此，在下特備薄禮賠罪看看是否滿意？」

  楚玲琅面無表情地看了眼王封，然後隨手打開那幾個盒子。

  楚玲琅倒是沒什麼不同的表情，然而客棧里的抽氣聲是此起彼伏。幾個盒子裡哪個裝的不是珍貴的金銀珠寶，一看色澤亮光就知道：是上好的。

  看著王封藏不住的自豪表情，楚玲琅只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太守府果然財力不凡。」

  欺壓百姓，大魚大肉的官員，一想便知是怎麼回事。鳳軒這幾日的反常也能猜個大半。

  換成是別人說的這話，王封或許還能聽出點異樣，可美人開口就不一樣了，他頓時覺得很有成就感。

  堆起一臉笑意道：「聽安兄說，兩位是初來乍到的，不如讓在下引路，帶兩位去賞景玩耍一番。」話是對著鳳軒說的，可眼睛卻不自主地瞟向楚玲琅。

  鳳軒看著他藏不住心思的眼神，緩緩起身，走到楚玲琅身旁坐下，淡淡回道：「如此甚好，便是勞駕王兄了。」

  王封看著那坐在一起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然後又扯開笑容，高興一般地應道：「不勞駕，相逢便是緣分，且整個河西都是我父親管轄的地方，在下這也算是盡點地主之誼罷了。」

  隨後，待鳳軒楚玲琅用完早膳，三人各帶上幾個隨從來到西河邊。

  河上風光甚好，河水也很乾淨。廣闊的河面上只停著一艘畫船，大得很，有兩層。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錢。

  王封朝那船家打了個手勢，船便悠悠地朝岸邊駛來。

  王封回頭解釋道：「這是在下特意打造的一艘船，平日裡便與朋友一起談詩作畫，順便欣賞岸邊風景。」

  楚玲琅看他那一臉得意的樣子，又看了眼畫船，微撅著嘴說道：「連我都沒坐過這樣的船呢。」

  鳳軒聽著她有些小孩氣的話，勾了勾唇，輕聲說道：「你若是喜歡，以後還可以再來，到時候這船便隨你乘。」 鳳軒看著眼楚玲琅說的話裡帶了點寵溺。

  隨著畫船慢慢靠近，楚玲琅眼中的驚嘆越來越濃。之前是被船的外表吸引，靠近了看，連細節都是無可挑剔。材料上絕對是上好的貨。

  雖說對王封這個人沒什麼好感，但這樣的品位楚玲琅還是欣賞的。她有些好奇地問道：「王公子這艘船花了不少錢吧？」

  王封回頭看到楚玲琅好奇的雙眼，差點把持不住。急急回道：「確實花了點本，不過也還行。」

  事實上哪裡是還行啊，當初知道打造一艘船就花了家裡一半的資產時，自家太守老爹可是差點打斷他的腿，奈何自己是家裡唯一的兒子，硬是放過了。

  楚玲琅問出口的問題其實也沒指望要什麼回答，見人家應了也是表情平平。

  船一靠岸，王封便率先上船。

  楚玲琅看著鳳軒伸出的雙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手放上，被拉著上了船。

  被王封領著上樓才知道，原來今天的事王封早有安排。

  二樓坐著幾個王封的朋友，一看穿著就知道非富即貴。見到王封的時候，幾人客套了一番。等到看到楚玲琅時，目光明顯曖昧起來，衝著王封打量，好像在說：「有你的，下手這麼快」。

  王封沖幾人一笑，然後回過頭對鳳軒說道：「安兄弟不會介意吧。這幾人都是平日裡一起玩的朋友，趁著今日好興致，便叫上了。」

  鳳軒自然不會說什麼，淡淡說了句：「不會。」

  王封早就猜到這樣的結果，然後轉過頭問向楚玲琅：「安夫人也不會介意吧？」

  按說夫妻出行，丈夫已做了決定，妻子也不會有異議的，王封這擺明了是故意的。

  楚玲琅回道：「夫君說的便是。」

  楚玲琅還不自知，而一旁的鳳軒在聽到夫君二字時，明顯身子一僵，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嘴角的笑容多了點溫度。

  隨後，王封將幾人互相做了個介紹，又喚了一撥樂坊女子來彈琴助興。頓時船上熱鬧無比。

  一開始尋歡作樂，幾人的真性情就掩藏不住了，鳳軒也被灌了不少酒。

  楚玲琅看這情況，不免有些擔心。看那幾人的樣子，好像是故意要灌醉鳳軒的，心裡暗暗埋怨鳳軒，也不懂適可而止。

  眼見鳳軒的目光愈加迷離。楚玲琅一拍桌子說道：「夠了。」

  幾人停下動作。楚玲琅看鳳軒都趴在桌上了，便說道：「夫君不勝酒力，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改日再游吧。」

  「這就是你們不對了，還沒盡興呢，怎麼就要回去了啊。」

  另外幾人一聽，立刻順著王封的話說道：「是啊，是啊……。」

  楚玲琅見他們一副不肯放人的樣子，便撈起放在眼前的一杯酒，一口飲盡，扔下酒杯，瞪了一眼幾人，說道：「這樣行了吧。」

  說完也不理眾人，沖外頭喊道：「小權子，趕緊進來幫忙。」

  然後和小權子一人一邊攙扶著鳳軒往外面走去，並跟外頭的船夫說了聲：「靠岸」。

  看著一人的身影消失，幾個紈絝子弟圍著王封說道：「王兄就這麼放過那小娘子？」

  王封拎過酒杯喝下一杯酒後，嗤笑了一聲說道：「笑話。」

  想到鳳軒剛才的樣子，更加嘲諷地說道：「還真是個沒腦子的人。」

  楚玲琅和小權子扶著鳳軒走了一段距離，鳳軒便醒了，眼中的迷離之色盡數散去。

  小權子看鳳軒的神色，便喊了句：「主子，你沒事吧。」

  鳳軒應了聲：「嗯」。

  低頭看了眼垂著頭的楚玲琅，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有些不捨得收回。而那人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鳳軒覺得有些不對勁，再看時，卻見楚玲琅踉蹌了一步，就要倒下。鳳軒順手撈過她的身子，掩不住擔憂地問道：「怎麼了？」

  懷中的人似乎失了全部力氣，小聲地說了句：「好累。」然後便昏過去了。

  好累？鳳軒打橫抱起楚玲琅，往客棧跑去。

  客棧中，大伙兒忙成一團。看著被鳳軒抱回來的楚玲琅，大家心裡各種猜疑。沒人注意到小微在看到這一幕時閃過的異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