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松滋陳武

  廬江郡，松滋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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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滋縣是位於廬江郡西南方向的一個偏遠小縣，縣裡人口不多，也相對貧瘠。

  然而即使再貧瘠的地方，也是有大戶人家存在的，雖然這些大戶跟富饒地區的大戶相比就猶如鄉下土包子一般……

  松滋縣的陳家就是這麼一個家族，他們與徐州陳家、汝南陳家這種顯赫的家族多少還是有一點點關係的，只不過那就屬於遠房偏支的遠房偏支，八竿子勉強能打著那種程度了。

  此時，陳家大院裡，陳家的大少爺——一位剛剛十五歲的少年，正在院子裡練武。

  「嘿——哈——」

  手中一桿鋼槍，被舞得獵獵生風，逼得周圍人都不敢接近……

  「嗨！」

  突然，鋼槍猛地刺出，正中面前草靶的頭顱，著實扎了個通透！

  「好！」「武公子好樣的！」「厲害厲害！」……

  周圍的教頭武師們紛紛喝彩，稱讚少年武藝不凡。

  少年卻是滿不在乎，並沒有因為他們的誇獎而洋洋自得。因為他知道，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武藝，其實算不得什麼！

  他雖然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又從小生長在縣城這裡沒離開過，但他卻並非是沒有見識的。在幾年前，廬江太守陸康剛剛上任時，曾經效仿趙二，組織兵力對郡內的山賊土寇們進行過一次大掃蕩。

  松滋縣作為廬江郡有數的貧困縣之一，境內匪徒強盜尤為眾多，故而成為了陸康重點打擊的目標。

  陸康的軍隊每到一縣，都會從當地徵募一些人加入他的軍隊，或是臨時充任嚮導，或是徹底加入軍籍。在松滋縣這裡也不例外，而當時才十歲出頭的他，有幸跟隨嚮導一起為陸康的軍隊服務。雖然那時年幼的他沒有機會參與作戰，卻是有機會親眼見證陸康剿匪的過程。

  自那之後，少年才發現，原來自己先前從家中武師那裡學到的武藝，不過是些粗淺三腳貓的功夫，是登不得台面的。武功遠比他家武師高的高手，在陸康軍中和匪寇窩裡都比比皆是。

  這一事實給他的心理打擊著實不小，然而很快，他就從這種打擊下恢復過來了。

  因為他發現，軍隊廝殺與個人打鬥是完全不同的：那些真正的武術高手，在戰場上作戰時，所能起到的作用固然是勝過沒練過武的普通士兵。但是在這些武術高手之間，他們各自所能起到的作用卻是差距極大的——這種差距並非是由個人武藝所造成的，他曾親眼看見一個武藝極高的人被敵人輕鬆殺死，也見過一個武藝一般的人在戰場上屢立奇功。

  聰明的他很快就看出來了，造成這種差距的最大因素，在於配合！

  若論單打獨鬥，那自然是武藝高低決定一切。而一旦涉及到多人混戰，那配合就變得尤為重要了。舉個例子：假如你這邊是三個人，對面也是三個人，互相之間武藝都差不多。若是你在攻擊對方某人時，你的兩個同伴會在保全自己的同時，分出一部分精力來配合你的攻擊。那麼你們三個就能在第一時間先幹掉對方一人，之後形成三打二的數量優勢。而若是你在攻擊敵人時，你的兩個同伴也各自找了個目標捉對廝殺，完全不管你，那麼這場戰鬥最終誰勝誰負，就難說得緊了！

  少年正是見識到了配合的好處，這才開始不再在自家院裡悶頭幹練，而是開始與縣內的那些遊俠兒、習武的富家子弟們頻繁接觸，刻意結交他們。而後時不時的就組織他們一起打打群架、玩玩群演。這樣做的目的，除了能夠通過與不同的人交手來提升自己的個人武藝外，還能夠有機會鍛鍊一下小規模隊伍配合的能力。

  還別說，這麼一練之下還真有效果：某一段時間，縣裡又出現了一小股賊寇，數量不多。縣裡對此沒太當回事，故而沒有上報郡守陸康，偏偏縣裡的人力又緊張，一時又抽不出足夠的人手來應對，導致這股賊寇居然囂張了相當一段時間而沒人管。

  於是少年便自告奮勇，向縣令請求允許自己帶人去平定他們。縣令自然高興不已，不僅允許了，還將最近這段時間收集到的匪寇情報都交給了他。於是他便糾集了一批平日裡與自己交好的遊俠兒，組織他們找到匪寇的窩點，對匪寇進行了一場打擊。

  匪寇們一開始沒把這群十幾歲的娃娃當回事，還狠狠地嘲笑了他們一番。沒想到少年大怒，依靠自身高超的武藝，一出手便輕鬆幹掉了三名匪寇。

  匪寇們這才重視起來，他們集結起來想要依靠數量戰勝這名棘手的少年。少年自然也不會傻到獨自挑戰一群人，他帶著身邊幾十名遊俠兒，按照平時演練過無數次的作戰方式，居然就輕鬆地擊潰了包圍他們的數百名匪寇！

  自此一戰，少年的大名傳遍了整個松滋縣，連郡守陸康都知曉了。陸康派人登門拜訪，希望少年能為郡中效力。

  只可惜少年的家長這時候出面了，家長為了自己家族考慮，認為自家就這一個孩子，就算要入仕也應該是走文官路線，加入軍隊去廝殺實在太危險了！於是代表孩子拒絕了陸康的邀請。

  陸康倒是沒有強求，只是少年就鬱悶不已了，每日只是不斷練武以排解心中的抑鬱，絲毫快樂不起來。

  正當他練累了，正坐下休息時，他的一個貼身小廝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道：「公子，咱們廬江……打仗了！」

  小廝知道他家少爺一向對比武和戰爭之類的事感興趣，故而把剛剛接到的消息吐露給他聽，希望能夠讓他開心起來。

  「咦？」少年感到很詫異：「咱們廬江自從幾年前郡守大人剿清境內匪寇後，就沒再有什麼戰爭了……這次是發生什麼事了？」

  小廝便把從舒城方向傳來的，有軍隊進攻廬江的事說了。只不過因為這事剛剛發生沒幾天，故而具體情況也很模糊，他知道的也不多。

  少年想了想，猜道：「前陣子聽說巢湖之上，咱們廬江水軍與九江水軍發生了衝突……會不會跟這有關？」

  小廝胡亂分析道：「那小的就不清楚了，不過聽說九江現在是後將軍袁術把持著……那袁術應該不會對咱們陸太守動手吧？興許只是誤會！」

  少年疑惑道：「為何不會？」

  小廝因為時常去外面打探消息給少年聽，所以消息相對靈通：「因為咱們陸太守跟後將軍關係不錯啊！之前小的跟公子講過，陸太守曾經帶兒子一起，拜訪過袁將軍！拜訪的時候還出了件趣事呢！」

  少年回憶了一下，問道：「陸郎懷橘？」

  「對對對！就是這事！」

  少年這下就想不明白了：「既然不是袁將軍打過來，那會是什麼呢？」

  許久，少年一錘手，似是下定了決心，開口道：「那就這麼定了，你去給我準備起行的東西，明日我便出發！」

  小廝不明所以：「出發？去哪？」

  「去舒縣！我要親自看看，是哪個宵小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惹咱們陸太守！」少年說著就往屋內走去。

  小廝慌忙攔住他：「可是家主不會同意你去的！」

  少年一把推開他，決然道：「哼，男兒在世，當建功立業，在這亂世中博取功名！若是都聽父親的，怕這怕那，豈不要虛度一生？我陳武這次，便是要闖出一番事業來！」

  舒城下。

  「咻！」咻！」咻！」咻！」……

  鋪天蓋地的箭雨向雷薄軍射了過來，雖然密集程度比不上之前雷薄軍射出的，但是射速和威力卻遠勝之！

  「啊！」「哎呀！」「痛！」「救我！」……

  雷薄軍一片慘叫聲。

  而雷薄本人，更是被箭雨給弄得狼狽不堪，慌忙後退。

  這也是雷薄自己失策，他總想著敵人那麼少、那麼弱，而自己軍人多勢眾力量強，應該只有自己打敵人的份才對，敵人按理說不可能有膽量敢主動進攻自己。

  所以雷薄站的位置就非常靠前，這也是為什麼他的弓箭之前能屢屢建功的原因。

  結果現在雷薄就遭了秧，他站在最前，遭受的箭雨火力也最密集。若不是他穿著完備的盔甲，再加上運氣好，早就成刺蝟了！

  但現在雷薄的狀況也比刺蝟好不了多少，因為雖然大部分箭矢被盔甲給彈開了，但還是有不少箭矢被扎進了盔甲的縫隙里，更別提盔甲沒有覆蓋到的手臂、腿等位置了。

  「馬勒戈壁！麻辣隔壁的！」

  雷薄一邊罵著，一邊被部下攙扶回了軍陣後面，就是這麼一會兒，他的親信武將也紛紛帶傷，親兵更是死了好幾個!

  至於普通士兵就更慘了，被箭雨射倒了一大片！

  一名親信將領勸道：「頭兒！咱還是先撤回去包紮一下吧，今天是沒法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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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康攜帶兒子陸績拜訪袁術，大約是公元194年的事，袁術向陸康借糧不成進而發兵攻打，也是這之後的事。本小說因為蝴蝶效應，略有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