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尷尬

  雙瑤接過筆，在紙上劃掉了幾個藥材名，又新寫下了幾個。

  

  蘇洪斜眼瞥著，只嘆自己對用藥一竅不通。

  幾位老醫者仍在爭論，絲毫沒有注意到雙瑤在改他們的藥方。

  片刻後，雙瑤刷刷寫下了三張藥方，並交給了蘇洪。

  「記住了啊，字最少的那副藥方煎兩個時辰，字最多的煎半個時辰，剩下那副煎一個時辰。最後把三碗藥倒在一起，再煎一個半時辰。」

  蘇洪記性不差，但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點了點頭，拿著三副藥方便下去了。

  雙瑤進來時便觀察過葉博裕的臉色和身體狀況，四肢浮腫，尤其是手指浮腫的最厲害，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膚有皸裂似的肥胖紋。臉色發青，又起了些紫色的疹子。

  這些病症，都能對應上一種病——青痕。

  一般只有在苗疆才會患上的青痕，傷口污染所致。

  而污染物是只生長在苗疆的一種蟲類，名為魈，也是練蠱的原材料之一，原有的傷口上被魈叮咬後才會誘發青痕。

  也難怪幾人治不好，除非外人刻意將魈帶出苗疆，否則外界根本不會出現這種蟲類，幾人恐怕連這種蟲的名字都未曾聽過，而相對的是解藥也長在苗疆。

  所幸解藥並非無可替代，只是更為麻煩而已。

  不過是誰心思深重的特意從苗疆那裡搞來了魈，要弄死葉家的這位家主，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幾個老醫者是沒注意到雙瑤，但那名青年的視線卻一直在雙瑤身上，方才她輕聲同蘇洪說的話，他亦聽得一清二楚。

  青年不禁心生疑惑，難道這丫頭不是來打雜的？

  不過看這一般千金小姐都比不上的氣度，也確實不像打雜的下人。

  狐疑之下，他不覺間便走了過去，「敢問姑娘方才那幾幅藥方是……」

  陰影覆蓋而來，遮住一片光影，雙瑤隨聲抬頭，「隨便寫的。」

  青年覺得這回答有些敷衍，不禁蹙起了眉，「是麼？可是我看姑娘方才似乎胸有成竹，連藥怎麼熬都交代好了。」

  雙瑤見他窮追不捨，盯著他的眸子反問：「那閣下以為呢？」

  青年倒是生了一副好皮相，眉眼清雋，如芝蘭玉樹，手中摺扇輕搖，恰似翩翩公子，風流自在。

  其實青年也沒想好自己到底是要問雙瑤什麼，只是按捺不住好奇想上前搭話。

  半晌才道：「姑娘為何要瞞著別人，說自己是打雜的下人？」

  「嗯？何時成我說的了？」

  雙瑤眼神奇怪，反問的讓青年一怔。

  是啊，是那幾個人先將她歸為下人的，她只是沒有辯駁而已。

  正在此時，幾人的爭論似乎有了結果，扭頭對著雙瑤叫喚道：「方才的那副藥方呢？接著記。」

  幾人見那張桌上乾乾淨淨，只有空白的紙張和筆墨，頓時有些不滿。

  只見雙瑤淡淡道：「我讓蘇管家拿下去煎了。」

  她隻字未提自己改了藥方的事情，讓青年不禁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這是怕自己寫出來的藥方服下後有副作用，索性將自己摘出去，連提都不提？

  但這也說不通啊，就算旁人全都沒察覺到，蘇洪是肯定知道的。

  而這話自然也招來了幾人的不滿，當即便擰眉呵斥道：「那藥方都沒寫完，誰讓你拿下去給蘇管家煎的？」

  儘管幾人劈頭蓋臉的指責訓斥著，雙瑤依然面色平靜，未見一絲羞愧與不自在。

  她倒不是怕藥有副作用，而是不想被幾人糾纏。

  就好比現在，她要是說她改了藥方，絕對會比她說將不完整的藥方讓蘇洪煎了要嚴重許多。

  從之前的交涉中雙瑤就看出來了，幾人顯然絕不願意讓旁人插手，知道後也不會善罷甘休。

  與其在煎藥時就被打斷，還不如在將藥餵下去後再說。

  青痕這種病說嚴重倒也不嚴重，並非不治之症。

  可若是不治，葉博裕身上那些恍若肥胖紋的東西，就會越裂越深，進而變成血紋，而水腫也會越來越嚴重，到時候便是無藥可救。

  青年看不透雙瑤，而她也不打算解釋。

  譴責聲沒有停過，就差指著雙瑤的鼻子罵。

  受人尊崇慣了，自然討厭旁人陽奉陰違的背著他們。

  「你一個打雜的賤奴還敢使喚蘇管家，自己卻心安理得的坐在這裡偷懶，狗膽倒是挺大！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去！」

  劉驥是一開始便看不慣雙瑤的，此刻更是想著能將她趕出去，便盡力將她趕出去。

  葉府的下人就在門外候著，聽到命令便推門而入，陣勢還不小。

  就在幾個下人要上前擒下她時，雙瑤輕笑一聲，譏諷又不屑，不慌不忙的素白修長的手托著下顎望向他，美眸靈動：「您怎麼不想想，我為何能使喚得動蘇管家？」

  眼神中含著無邪與無辜，更像是對白痴的同情，挑釁意味自在其中。

  此言一出，連下人們也有些猶豫，不敢隨意動手了。

  劉驥老臉黑沉，儘管不想承認，但他如今確實猶豫要不要對雙瑤下手。

  最先將雙瑤歸為打雜丫鬟的段紹老眼微眯，心下暗自盤算著。

  其餘幾個人稀里糊塗將雙瑤當打雜的，但他卻是清楚。

  他最初便看出來了雙瑤身份不一般，也一早就聽到了風聲，蘇洪要去再請一位女醫回來。

  混淆視聽是想將雙瑤擠出這件事。

  如今局面僵持著，劉驥也頗感尷尬。

  下人是他叫進來的，就這麼讓這些人出去實在有些丟了場子，可讓他們僵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兒。

  何況這些人根本不敢對雙瑤動手。

  這時，還是青年站出來打了個圓場。

  「好了，大家何必為了件小事傷了和氣呢，不如這樣，段老再將藥材報一遍，讓這位姑娘寫下便是了。」

  劉驥也順著台階下：「哼，看在俞公子的面子上今天老夫就先不同你個丫頭片子計較，都退下。」

  雙瑤不屑的嗤笑一聲，懶得理會。

  段紹那邊重報藥名，她一一寫了下來。

  這與先前那一版比起來改了不少藥材，也有些藥材沒有再出現與這次的藥方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