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步步算計

  倒是顧清妍為雙瑤說了句話：「她性子一向如此，你別放在心上。」

  冷修卻不買帳，冷笑道：「你倒是喜歡護著她，這麼給她開脫，是生怕我去找她麻煩呢？」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顧清妍秀眉輕皺，不知冷修又吃錯了什麼藥。

  冷修卻是氣不打一處來，一天都要過去了，這女人竟然還真敢不聞不問。

  半晌，顧清妍才悠悠道：「怎麼會呢，她這麼厲害，我覺得你該先擔心擔心自己會不會反惹上一身麻煩才是。」

  話說完，顧清妍就感覺到了男人身上愈發濃重的戾氣，卻不想在這個時候仍舊順著他的心意。

  冷修俯身捏住她尖細的下顎，寒眸里滿是戾氣，「又不乖了？你以為我把藍靈接出來了，你就可以無所顧忌的和我這麼說話了？

  顧清妍，你最好是記住，我能把你師妹放出來，照樣能把她送回去！」

  

  他心裡本就窩火，顧清妍又和他頂了兩三句嘴，以致冷修更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氣，話里皆透著一股狠勁兒。

  而她沒有說話，更沒有多少力氣和這個男人爭辯，只是垂著的眸子漸漸變得黯淡，一如從前。

  冷修只覺心情越發煩躁，卻不知是何緣由。

  他只知他不想看到顧清妍這幅死氣沉沉的模樣，也絕不願意低頭去哄她一句。

  他有些敗興的鬆了手，不耐的掃了顧清妍一眼，正要轉身離去身後卻有一隻柔弱無骨的手拉住了他寬厚的手掌。

  身後的人力氣用的極小，似是小心翼翼的害怕，也或許是根本就用不上力。能讓冷修第一時間注意到是因為那隻手冰涼無比。

  冷修心臟一縮，毫不猶豫的就回了頭，就見顧清妍頂著一張慘無人色的臉。

  她的手不能握任何東西，否則傷勢加重，好不容易被接好一部分的手骨極有可能再次分離斷開。

  這種斷骨之痛單是讓人想想便心底發毛，而她咬著牙撐了下來，依然固執的抓著他。

  甚至手掌越握越緊，疼痛來的刻骨銘心，緊張里也夾雜著濃烈的恨，但抬頭看冷修時那雙倔強的眸子裡卻寫滿了懇求。

  頓時，冷修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只是單純的離開，估計顧清妍是誤會成了他要去將藍靈抓回牢中。

  「冷修，這是你我之間的恩怨，不該連累到任何人。我已經廢了，只剩兩年時間，可她還小，她才六歲啊。」

  一雙如盈滿秋水的眸子裡漸漸泛紅，讓人看一眼便揪心。

  顧清妍太清楚如今藍靈是個什麼處境了，一旦再被送回地牢，冷修那群幕僚沒一個會對藍靈客氣，指不定就會為了以絕後患先將她廢了。

  「我不動她，你鬆手。」冷修擰著眉看向那隻抓著他的手，像是用盡全力，疼的止不住顫抖。

  這隻手骨節細瘦，滿手的傷痕，醜陋而殘破。

  讓冷修幾乎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從前顧清妍的手，纖細素白，勻稱修長，美的像是一對玉，那是調香師的手。

  莫名的，冷修心下泛疼，他去掰顧清妍的手，動作是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如同呵護著一件易碎品。

  卻未曾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消了氣，一場晚些就該降臨在顧清妍頭上的風波和災禍悄然平息。

  顧清妍也漸漸鬆了手，她的手其實早就已經麻木，任由冷修折騰擺布，可鬆開遠比握緊更疼。

  她垂著眸子，似是有些失神，實際精心算計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她如今走出的每一步，甚至在冷修面前露出的每個細微處的表情，都經過了精細的考量。

  示弱也好，挑釁也罷，冷修看到的，不過都是想她想讓他看到的。

  *

  出去不久後的雙瑤還沒來得及走出這座院落，便見一名身材豐腴，體態婀娜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打扮不俗，滿面濃妝，一襲紫色衣裙用的是上好的織錦料子，滿頭金銀首飾琳琅作響，身邊跟著三四個丫鬟奴僕，頗有些陣勢。

  而她身側還跟著個同樣打扮不俗的女子，看相貌至少比她年輕上幾歲，只是略施脂粉，更顯嬌俏動人。

  只是她在看到雙瑤時，眼中的傲氣就收不住了，這幅盛氣凌人的模樣讓人只覺來者不善。

  首先上前同雙瑤打招呼的也是那名滿面濃妝的女子，笑意盈盈的道：「姑娘可是少主請來的醫師？」

  「問人身份前，應先自報家門。」雙瑤頷首示意，不失禮數也強勢依舊。

  方嫣不由失笑，自然不會親自道出自己的身份，而是使了個眼色給身側隨行的侍女，後者立即會意。

  侍女慢悠悠的掃了雙瑤一眼，目光中的審視與嫌惡毫不掩飾，「這是少主的身邊人方嫣姑娘，如今唯一有名分的一位，在這冷府便是半個主子。」

  侍女語氣難免有些尖酸，炫耀的意味更是明顯，仿佛方嫣地位無比崇高。

  而雙瑤面上不顯山露水，看著神色間藏不住得意的方嫣，心下卻是想笑。

  從沒聽說冷修有正妻，所謂半個主子，那不就是妾？

  妾的地位也只比丫鬟高一些，這麼算起來倒還不如白夏月那種無名無分的。

  不過方嫣沒怎麼開罪她，雙瑤懶得當眾揭她短，隨她顯擺。

  「我是冷修找來的醫師。不過二位今日若是來找顧小姐的那就不太巧了，顧小姐如今重病，不能見客。」

  方嫣一怔，顯然沒想到雙瑤竟然會先替顧清妍推脫。

  她很快回神，唇邊翹起一絲還算和善的笑：「我們不是來找顧小姐的。」

  「哦？」

  「我們是來找你的。聽聞姑娘醫術不錯，所以……」

  雙瑤立即明白了方嫣大概是想幹什麼，立即擺手回絕：「誒，方夫人這就太抬舉我了，我也不過一屆初出茅廬的小丫頭，若論醫術就更是個半吊子了，怎麼也比不上那些行醫幾十年的老大夫，這次能治好顧小姐都全靠運氣好。」

  她一向秉持能不摻和的閒事，就絕不摻和的理念，一個白夏月就夠折騰了，再來這麼一個不是善類的方夫人，想離開冷府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