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為什麼要救？

  冷修當初確實說的沒錯，苗疆是比世俗中的大夫要多些奇特的治療手段，只是能不能憑此保住顧清妍的命還要另說。

  雙瑤盡了全力，連名貴的藥蠱都拿出來給顧清妍用了。

  在白沉國被強制要求練蠱時，她身上也藏了些，甚至利用只能練低級蠱蟲的材料，練出了高級的。

  藥蠱還是碧血蠱和原蠱衍生出來的東西，裡頭是無數珍貴藥品凝練出的結晶，藥性比千年人參萬年靈芝還要猛，她折騰這麼多天，手上也只有這麼一顆。

  若不是對方將死，雙瑤甚至不敢隨便拿出來給旁人用，就連當時重傷的仿佛奄奄一息的狐狸，她都擔心藥性太猛，狐狸承受不住。

  雙瑤先給她餵了幾顆能舒緩藥效的丹藥，隨後才將藥蠱放進她咽喉中，任由藥蠱順著她的食道爬下去。

  藥蠱全身都是白色，身子是長長的一條，就如同蠶，與其說是爬倒不如說是滾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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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咽喉邊時，便自發將自己蜷縮成一個球，順著食道就滾了下去。

  雙瑤該做的都已經做了，而自這一刻起，顧清妍是死是活，就要看天意了。

  若能將藥蠱完全吸收，顧清妍這條命還有的救，但若承受不了藥蠱的猛烈的藥性，就是大羅神仙都再也救不了。

  整個治療過程十分漫長，不覺間三天晃眼而過，冷府的下人幾乎是供雙瑤差遣，她的病漸漸好轉。

  期間她從沒看到冷修出現在她面前，但冷修這幾天卻一直都在門外徘徊，數次想推門進去，又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面對那一切，面對性命垂危的那個人。

  更怕進去以後，在雙瑤嘴裡聽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但以雙瑤驚人的洞察力，早就察覺到了冷修的動作，他何時來的又何時走的，她甚至一清二楚，也知道這些人除了讓她差遣便是來監視她的，隨時和冷修匯報這裡的情況。

  不過她也懶得去理會，只一心給顧清妍治療。

  消化藥蠱的過程也相對有些漫長，顧清妍躺了幾天，身體狀況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仍然安靜的躺著，像是永遠都醒不過來。

  但只有雙瑤知道，就目前而言，狀況不發生變化，就是最好的情況了，這說明顧清妍的身體在慢慢消化藥蠱。

  這幾日雙瑤幾乎寸步不離的盯著，以防發生意外。

  直到第六天晚上，顧清妍才有了反應，卻是十分糟糕，突然開始大口嘔血，血液黑的像是墨。

  雙瑤一驚，也不知情況是好是壞，畢竟藥蠱她也是第一次使用，服用藥蠱後會發生的狀況，也都是第一次瞧見。

  她還能保持冷靜，可侍女一看當即就慌了，腳步踉蹌著就要往外跑，看起來是準備去找冷修的。

  此時雙瑤正給顧清妍把脈，眼角餘光瞥到了那名侍女的身影，秀眉微蹙，開口將其叫住。

  「回來。」

  那人渾身打了個哆嗦，背脊僵直，去也不是，退也不行。

  「以前你監視我經常去找冷修匯報也就算了，但你現在這種關頭去叫冷修過來，他除了打擾我治療，還有別的作用嗎？」

  侍女心下一驚，難免詫異，她知道，她居然都知道！

  不過雙瑤這番話還是將侍女勸回來了，見她轉身，雙瑤這才稍稍放心。

  顧清妍的情況確實是在好轉，脈搏越發清晰，就連心跳也是漸漸回歸平穩，不似之前微弱的讓人察覺不到。

  雙瑤連忙給她施針，緩解顧清妍的痛苦，孤身忙碌了半天之久，顧清妍終於在這天半夜睜開了眼。

  雙瑤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隨手擦擦光潔額頭上的冷汗，長舒一口氣，不禁感嘆，「你可算是醒了……」

  顧清妍雙眼茫然，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絕望，不願相信自己還活著。

  她被救了，但她沒有絲毫興奮和慶幸，甚至還不如雙瑤從死神手裡搶回一個人要來的欣喜。

  雙瑤察覺到顧清妍不對勁，「你怎麼了？」

  女人的臉色仍是非常蒼白，一看就是久病之人，雙瑤遞了杯水過去。

  顧清妍沒接，整個人身上都透著濃濃的悲哀和絕望。

  雙瑤一時間都有些恍惚，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女人和她六七年前見過的那個顧清妍聯繫在一起。

  曾經的顧清妍鮮活明媚張揚，如三月春花般美好，風采驚艷，無論身處何處都不曾露怯，一身風骨傲然。

  而眼前這個女人，就如同一灘死水，形銷骨立，臉頰削瘦，完全不見昔日風采，要不是還記得這個女人的臉，她都不會相信這是顧清妍。

  雙瑤都不免有些感嘆，也不知顧清妍消失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良久，顧清妍才開了口：「為什麼要救我？」

  雙瑤詫異，她救過的人不算少，頭一次聽見這麼奇怪的問題。

  顧清妍對這人世間，仿佛再沒有一絲留戀。

  她沉默稍許，道：「冷修把我綁過來的，顧小姐覺得身體如何了？可有不適？」

  雙瑤只是例行公事的問候病人，顧清妍卻是心頭酸澀，在冷家遭受的都是非人的對待，她已經忘了自己多久聽到一句正常的關心了。

  而雙瑤大抵也沒想到，自己簡短的一句話，竟也能讓她紅了眼眶。

  「顧小姐？」

  見她發怔半天沒有回答，雙瑤試探著輕喚了一句。

  「我沒事，多謝姑娘相救。」

  顧清妍再次和雙瑤說話時，又恢復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她以為自己這次一定必死無疑，只要她死了，就能擺脫那個男人。

  可沒想到，還是有人將自己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但就算她活下來了，要面對的卻是另一個地獄。

  雙瑤見她這情況都不免擔心，心情對傷勢恢復也是至關重要的，如今顧清妍這種狀態，病治好了都不一定能活多久。

  她看了眼仍守在屋子裡的那群侍女，「你們都出去吧，顧小姐需要靜養，任何人都別來打擾，包括你們主子。」

  遣散了侍女，雙瑤能明顯感覺到顧清妍放輕鬆了很多，只是那雙本該明媚鮮活的杏眸里，如今只有黯然和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