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面對

  「我來幫你吧。」金銀花扶住了人。

  孫小六聯合金銀花兩人，把鬼姬抱到了偏房內，安頓了鬼姬睡覺。

  鬼姬躺在柔軟的被子上，不斷說著夢話。孫小六仔細一聽，有些心酸，鬼姬竟然在喊姐姐。

  會不會，其實鬼姬已經認出金銀花了？只是看破沒說破而已，或者是不敢相認？

  金銀花自然也聽見了，渾身血液凝結到了冰點，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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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一酸，金銀花的眼角竟是紅了起來，白仁里布滿了紅血絲，看起來很心酸。

  孫小六什麼都沒說，只能拍了拍金銀花的肩膀。

  「外面風雪大，我們在屋內坐吧。」

  小釵很懂事，立馬去準備茶水給兩人喝。

  金銀花深深看了床上的鬼姬一眼後，轉身跟孫小六出了屏風外，順勢坐下。

  孫小六搓了搓手心，搓了許久才搓暖。

  「其實你不用太傷心。」

  憋了很久，孫小六才憋出這句話。金銀花沒說話，但是發出了低低的抽泣聲。

  孫小六抿了抿唇，道：「鬼姬這個人看著冷血冷情，其實她比誰都要看重感情，我離開京城那日，她送了我一路，她沒說而已。」

  金銀花用帕子壓了壓眼淚，說話有些顫慄。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傷心，看著自己妹妹在眼前，卻不敢相認。」

  她轉頭，很認真地看著孫小六，「我是不是很懦弱？一路上跟你說得那麼好聽，其實我就是個懦夫，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孫小六隻有搖頭。

  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懦夫，不是這樣判斷的。

  「金銀花，你知不道，你能來京城，其實已經在直面這些問題了，直面你自己內心中的愧疚，你並不是懦夫，別多想。」

  孫小六頓了頓，「鬼姬心裡有傷，也需要時間去撫平，這件事，自然交給你這個做姐姐的去完成。」

  兀自聽著孫小六說話，周圍一切靜悄悄的，金銀花攥緊了自己的手絹，手指已經捏得通紅。

  「你知道我跟鬼姬怎麼認識的嗎？」

  避免氣氛尷尬，孫小六主動轉移了話題。

  金銀花頗有興趣，問道：「她殺你？」

  孫小六笑得膽戰心驚，「她那個時候的任務目標就是我，整天出現在我的視線里，下毒射箭，哪個狠就用哪個，你還別說。」

  倒吸一口冷氣後，孫小六繼續道：「我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她有受過傷嗎？」

  金銀花明知道這是一個很蠢的問題，但忍不住想問。她希望她的妹妹一輩子不會受傷。

  可一個殺手不受傷，是不是有點可笑了。

  孫小六頗為無情道：「她每次跟我對招，都會被我找出破綻。受傷是必不可免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眼神突然黯淡，金銀花的聲音也跟著低沉起來，帶著不開心的陰霾襲來。

  「我不希望她一輩子都活在殺戮中，她的童年已經夠糟糕的了，以後的生活，應該開開心心才對。」

  孫小六指腹摩挲，抿唇道：「這件事，會實現的。」

  只要脫離成文昊，一切好辦。

  金銀花長長的吐了口氣後，終於穩定下來情緒了，說話帶著一股鼻音。

  「還是要多謝你了，至少我的心情沒那麼難受。」

  微微一笑表示回應，孫小六揉了揉自己的袖口，「在塞北的時候，你也幫我，我報恩而已。」

  「孫小六，能和你做朋友，一定是件讓人覺得幸運的事。」

  饒是孫小六臉皮這麼厚的人，也遭不住這麼真情實感的誇讚，立馬搖手。

  「別誇我，我怕自己膨脹。」

  兩人正說話時，小釵已經端著茶水進來了，小臉被風吹得通紅。

  孫小六心疼小釵，立馬把小釵的手抓過來搓暖，然後把暖爐塞給小釵。

  小釵得命，繞過屏風後在火盆下坐著，抱著自己的膝蓋烘著手，靜靜聽著外面兩個人說話。

  這種氣氛格外友好溫馨，小釵心裡暖洋洋的。

  「你這種人，就得多夸。我甚至有點後悔，怎麼沒早點認識你。」

  孫小六突然嘶了一聲，然後道：「我聽小釵說，你之前經常在外面偷聽八卦？是不是真的？」

  氣氛忽然嚴肅起來，但嚴肅中又帶著一絲絲好笑。

  金銀花的眼睛眨了眨，頗顯無辜，聲音低沉得很好聽。

  「沒有啊，你聽小釵胡說！我金銀花是那種人麼？堂堂正正，怎麼可能偷聽你和你家王爺說話？」

  金銀花抿了口茶，「胡說，通通胡說，你莫要信。」

  屏風後的小釵捂著嘴偷笑，看來金老闆插科打諢的功力不輸給自家王妃！

  「我信你了，金銀花，看你這么正經說話，我也不好懷疑你了。」

  說完後，孫小六拍了拍自己的袖口，起身，「好了，我要回去睡覺了，你和鬼姬好好在這吧。」

  金銀花點頭，明白孫小六是要給她們兩個獨處的機會，起身送走孫小六後，獨自回去。

  小釵噠噠噠跟在孫小六身後，長廊上的燈被風吹得不斷搖晃，燈芯忽明忽暗，看起來有點駭人。

  小釵緊張兮兮的揪著孫小六的手肘走路，「王妃，我害怕……」

  孫小六哼著歌，忽然轉頭，低低一笑：「我不是你的王妃啊，小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小釵尖叫一聲，忽然在原地縮成一團！

  「嗚嗚嗚你走開！」

  孫小六惡作劇成功，哈哈大笑，揪著小釵的辮子起來，「逗你呢，膽子那么小！這裡是自己家，你怕什麼？外面有重兵把守，壞人進不來的。」

  小釵委屈的癟嘴，「誰讓王妃這麼嚇唬小釵的，明知道小釵本來就膽小，您還這樣，小釵的魂都快嚇沒了！」

  「好好好，我的錯。」

  孫小六摸了摸下巴，道：「為了表示我的愧疚，我早點和王爺提起你的守衛哥哥，不讓我們的小釵苦苦等待。」

  知道孫小六在調笑自己，小釵害羞得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王妃，不帶這麼調笑小釵的……」

  「調節調節氣氛嘛，免得你心裡害怕呀。走吧，好冷，我不想在這多待了。」

  小釵重新整理心情，和孫小六匆匆走過了長廊。

  主僕兩人一路往前走，長廊雖然也是燈火通明，但是由於今晚實在太忙了，下人們都往前院裡聚集，士兵們也在門口嚴加把守。

  所以長廊上除了燈影，沒有其他，而且風還冷颼颼的刮，冷得孫小六咬緊了牙齒，頭皮一陣發麻。

  好不容易捱出了長廊後，前面終於有人聲了。

  小釵搓了搓臉頰，恢復血色，看向孫小六時，發現孫小六的臉被吹得煞白煞白，很不好看。

  心疼自家王妃，小釵道：「小釵的錯，剛才出來的時候，沒有帶傘。」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