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做藥

  這些花，仿佛承載著金銀花這些年來的孤苦無依，還有黑夜裡的冷清寂寞，孫小六甚至不知道這種日子得怎麼熬過來，莫名其妙有感同身受的感覺。

  

  「你不用替我難過，雖然一開始我會覺得自己很孤獨，很難熬，但好在，我挺過來了，一個人在他鄉紮根，其實也不算孤寂，因為現在，不是有了你這個朋友嗎？」

  孫小六低下了頭，感覺眼前一片虛影，因為眼中早就蓄滿了淚。

  「我還是要哭。」

  金銀花的手頓了頓，「為什麼？我自己已經沒那麼難過了。」

  孫小六順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臉，「不哭的話，我心裡難受，覺得對不起那些喑啞的歲月。你讓我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那麼孤苦，身後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

  好在那段時間，趙墨晗拉了她一把。

  金銀花笑了笑，溫柔似水，她替孫小六挽好了耳邊的頭髮，「這有什麼？一個人的時候，是要你學習堅強，而且你很幸運，遇到了趙墨晗，苦盡甘來，你以後的日子，必定是陽光大道，不會再有人阻撓你的。」

  孫小六此時的眼淚如同決堤，根本不是自己控制得了的。

  金銀花扶著孫小六坐了下來，她不知道孫小六是為她而哭，還是為自己而哭。

  總之，她的情緒也跟著孫小六變化。

  或許孫小六的哪一句話戳中了她的心窩，雖然嘴上說不在意，沒關係，熬過來了，可想起那段無比灰暗的日子，也覺得過不去這個坎。

  現在陽光滿滿照落進來，一點一點把陰霾驅散，不是象徵著美好嗎？

  「抱歉，我不想落淚的，我最近變得太敏感了，只要見到什麼心酸的事情，我就忍不住。」

  金銀花拍了拍孫小六的頭，「沒關心。你已經長大了，但我很慶幸，你還有顆玩鬧的心。」

  說明孫小六不會被世俗改變，即使有時候遍體凌傷。

  到了晚上，孫小六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一片明亮。

  不似白晝，而是微弱的燈火。

  金銀花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地盤，附近高高掛著幾隻彩色的燈籠，據說能招來更多螢火蟲。

  孫小六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了花叢中，她什麼時候睡著的？

  金銀花去哪了？

  身下的草被壓出了人形，孫小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走回去，忽然被旁邊的黑影嚇了一跳。

  「金銀花，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金銀花笑說自己根本就沒有走，一直坐在這看星星。

  孫小六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你怎麼不跟我一起？為什麼離那麼遠。」

  「我怕你說夢話，影響到我看星星的心情。」

  金銀花說得字字有理，孫小六無法反駁。

  「那我在夢裡都說些什麼？我倒是很好奇。」

  孫小六沒有再坐下，因為渾身酸痛，睡醒之後，就很累。

  金銀花道：「你念著你家醋王爺的名字，念了快幾百遍，我實在不想聽了，就走了。」

  孫小六的笑容有些僵硬，好吧，原來她在夢裡感覺自己的嘴巴很乾澀，原來是這個原因。

  「看，天上的星星，是不是比在城裡的時候亮多了？」

  孫小六遙遙一望，果然如金銀花所說的一樣。

  「因為城內的燈火太多了，把這些星星的光芒都遮住了。」

  金銀花很少女的坐姿，晃了晃自己的腿，「孫小六，你可以繼續睡，我會守著你的。」

  孫小六卻搖頭，本來她喜歡這種睡覺逃避現狀的方式，想到自家的王爺還在前線拼死拼活，那顆心，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看看，我一會沒說你，你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啊。」

  金銀花摟了摟孫小六的肩膀，頗有要和孫小六稱兄道弟的感覺。

  「沒事，我沒多想，你過度解讀了。」

  孫小六隻是覺得睡醒之後身體很不舒服而已。

  「那走吧，帶你看螢火蟲？」

  孫小六搖頭，「在這裡看就足夠了，這裡也很美，關鍵是還有我喜歡的花海。」

  剛下地的金銀花重新坐了回去，「行吧，一切只要你開心就行了。」

  「孫小六，或許你下次一覺睡醒的時候，你的趙墨晗就回來了。」

  孫小六恩了一聲，點頭，「但願如此吧。天下太平，不再有人因為打仗而妻離子散。」

  金銀花悠悠道：「我想起那天趙墨晗離開的時候，他的表情很不舍，你直到他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

  「什麼？你說就是，看我的臉色幹嘛？」

  金銀花正襟危坐起來，「趙墨晗說你多愁善感，感情豐富，以至於太多情，不適合當一個首領，所以他這次才不讓你跟過去的。」

  孫小六隻是點了點頭，她自己也贊同趙墨晗這個說法。確實，在某些方面，她的內心太過軟弱了，該狠的時候狠不起來，該落下的刀刃，會在手中猶豫不決。

  「除此之外，他還說了我什麼壞話？你儘管告訴我，放心，我不會告訴他的。」

  兩人說了好一會，金銀花都沒有再透露什麼了。

  孫小六也覺得自己困了，漸漸閉緊了嘴巴不再多話。

  實在困了，孫小六差點一頭栽下去，沉沉睡著。

  金銀花看著孫小六的身影：「睡吧，睡醒了，你心愛的人就回來了。」

  片刻後，金銀花看著差不多到時間了，把自己身上的披風扔給了孫小六蓋著，然後自己在一旁靜靜抱膝坐著。

  曾經無數個夜晚裡，金銀花就是這麼度過的，看著一片死寂的花海，還有頭頂不會說話的星辰。

  眼前的場景雖然美麗，但終究透著一股孤寂感。

  這次不一樣了，還多了孫小六輕微的打鼾聲。

  金銀花心想，天底下怎麼會有孫小六這種奇女子？

  一整夜，金銀花都沒有合眼，也沒有獨自把孫小六帶回去，因為她答應孫小六，要在這留宿的。

  不過孫小六好像自己都忘了，睡得死沉。

  郊外的夜晚格外靜悄悄。

  到了第二天早上，金銀花悄悄眯了會，不料剛閉上眼睛，孫小六就翻了個身，顯然睡得不舒服，低低嚀著。

  金銀花也被孫小六弄清醒了，再也沒有睡意，把孫小六拉了起來後，吹了聲口哨。

  緊接著，就聽一聲馬蹄接近，金銀花把孫小六抱了上去，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

  一路飛馳，孫小六還處於半夢半醒的時間，繼續倚靠在金銀花的懷裡睡覺。

  「好睏啊，你騎馬慢點。」孫小六還在不自覺的說話。

  金銀花果真慢了點。

  回到客棧後，金銀花好不容易才把孫小六抗上了二樓，這個女人，一睡起覺來，就跟死了一樣！

  「呼。」

  被扔在榻上的一瞬間，孫小六就清醒了，也不知道是因為金銀花這個頗為粗暴的行為，還是因為內心裡感受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