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虛驚

  孫小六靜靜等待著金老闆的回答。她似乎能看出金老闆的生前過往。

  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金老闆終究是想起那段痛苦又快樂的日子，聲音如同蜻蜓點水般。

  「去過。」那裡，也曾是金老闆的故鄉。

  孫小六繼續撐著腦袋看金老闆，發現金老闆左臉有兩道淺淺的傷疤，不知道是不是時間太久的原因，已經淡化得不明顯了，只有做近的時候才能看見。

  孫小六看著眼前的女人，莫名有股哀傷感。她的第六感從來都不會錯，這個金老闆身上，一定有什麼故事。

  這個探究的過程，比喝酒的時候還要讓人沉醉。

  孫小六堅信自己的預感。

  

  果真，金老闆回眸看孫小六，「你很幸運，至少，你還能回京。」

  孫小六莞爾一笑：「你也可以，只是看你肯不肯罷了。」

  京城可以是所有明朝雲國人的故鄉。

  金老闆今天頻頻被一個陌生女子說得動容，雖然沒有什麼刺.激心臟的話，但短短兩句話，已經讓她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中。

  不由得，再次深深打量眼前的女子，容貌姣好，氣質由成，整張臉都透著一股笑意，即便不笑，也能讓人倍覺親切感。

  這或許就是孫小六的被動本事吧，總能讓別人對她產生好感。

  金老闆罕見的在外人面前垂下了眸子，似乎真的很傷心，她盯著孫小六從京城傳來的鞋子，還有不同於紅絨城風俗的衣裳，心裡戚戚然。

  曾幾何時，金老闆也是位驕陽明媚的女子。

  孫小六以為自己提起了金老闆的傷心事，有些小愧疚。

  有些事，不必說，不必問，不必消費別人的痛苦。

  「抱歉。」孫小六聳肩笑了笑：「你就當我沒說過這些話吧，我就是想來買酒的，你賣不賣？」

  金老闆看了孫小六許久，重新拿上了桌面的金煙杆，身姿妖嬈，吸了口煙杆才能壓抑住那些回憶。

  「跟我來吧。」

  路過兩個大酒缸時，孫小六疑惑道：「嗯？酒不在這裡面嗎？」

  金老闆的腳步停下來，用煙杆瞧了瞧眼前這一人高的酒缸子，發出一陣輕響。

  「這裡面的酒摻了水。」

  孫小六：「……」這也行？？

  金老闆對她回眸一笑，十分嫵媚，「無奸不商，無商不奸。」

  孫小六抹了把冷汗，發現眼前的女子少了方才那抹愁容，變了個人似的。

  一個女人稱起這間客棧，也不容易。

  「走吧，我這最好的酒，藏得很深。」金老闆取下了牆上的一串鑰匙，頓時發出叮叮哐哐的聲音。

  金老闆把鑰匙串扔給了孫小六，在半空中拋出一道好看的弧線後，準確無誤的落進了孫小六手裡。

  沉甸甸的，足足有十幾隻鑰匙呢

  「哪根？」

  金老闆把孫小六帶到了一個地下密室，有些陰森森的，兩旁只有油燈照亮，而且溫度比外面還低。

  比不可免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孫小六甚至打了個噴嚏，揉了揉發紅的鼻子，道：「掌柜，你這酒也藏太深了點吧？」

  「那是自然。」

  金老闆嫵媚的聲音在地窖里格外立體，也格外帶著一股寒意，她整個人陷在黑暗中，煙杆上的一點星火勉強能看見。

  「開門吧。」

  孫小六問了個重複的問題：「這麼多鑰匙，哪根才是開的。」

  沒想到金老闆道：「我也不知道，你挨個試試吧，太久沒來了，我也忘了。」

  「……」看著這些鑰匙，孫小六頓時頭疼，加上地窖里壓抑的氣氛，有點想乾嘔，好在忍住了。

  「你自己是老闆，都不分清這些的嗎？萬一有客人來，豈不是浪費時間？」孫小六也沒辦法，只能挨個試了。

  金老闆靠在牆壁上，笑呵呵：「紅絨城淪陷後，就沒有客人了。準確來說，今天是我重新開張的日子，你們是我店裡的第一批客人。」

  孫小六「哦」了一聲後就沒有下文了，「咔嚓」一聲，孫小六眼睛一亮，「找到了。」

  推開了門，撲面而來一股酒香，一個個黑色的圓罐子整齊的擺放在一起。

  金老闆上前一步，直接拎起了一罐，白煙在黑暗中不明顯，但依舊嗆人。

  孫小六捂著口鼻，差點被這煙燻得窒息！

  「我這些酒，你猜猜，藏了多少年？」

  憑藉經驗，一般就三到五年不等。

  金老闆卻笑著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我這些酒，還是當初從京城運過來的。」

  孫小六一愣，她猜的果然是正確的，金老闆以前是京城的人。

  因為金老闆手上這柄煙杆，看著實在太過熟悉了，孫小六很確定自己在哪見過。

  「那……至少有十年起了吧？」孫小六也拎了一壇出來。

  金老闆點了點頭，「差不多，其實我自己也快忘了，我來紅絨城到底多久了。」

  時間竟然過得那麼快，仿佛一眨眼的時間。

  「難怪……你那麼喜歡看著月亮。」

  或許，也有人在和金老闆一樣，在京城望著月亮，望了十年。

  「我只是覺得月亮皎潔，不摻一絲雜質，所以喜歡。」

  孫小六鬼使神差道：「對了，你這酒不是只賣傷心人嗎？為何……會給我？」

  她剛才說自己是傷心人，不過是順口而已。

  金老闆卻是狡黠一笑：「我哄那個小丫頭的，你也信？」

  ……

  「我確實信了。」畢竟，你看著也像有故事的人。

  金老闆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其實仔細一看，金老闆長得很可愛，若褪去這些妖艷狀若，她也是十八少女的模樣。

  「你這麼天真的嗎？」金老闆把煙杆轉向孫小六，「來一口？」

  孫小六避如蛇蠍，搖頭加上搖手，全身的細胞都在拒絕金老闆這個行為。

  「不用了，我不喜歡。」

  要是被趙墨晗發現她這麼做的話，會被打斷腿的吧？

  金老闆仿佛在笑孫小六膽小，「你怕什麼？這又沒人，而且我也不會告訴你的男人。」

  孫小六：「真的不用了，我是來買酒的。」

  金老闆也沒有說什麼，和孫小六走出了地窖。

  兩人似乎格外談得來？

  孫小六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她隱隱覺得，她能和這個金老闆成為朋友。

  希望……如此吧。

  金老闆沒有回大廳，回眸道：「要不要去一個很漂亮的地方？那裡開滿了花。」

  「花？」孫小六最喜歡有花的地方了。

  「遠嗎？」

  「不遠，就在後面。」

  金老闆往後一推，竟然又是一扇暗門。孫小六看得目瞪口呆，「你這裡的暗門也太多了吧？是打算隨時跑路嗎……」

  金老闆被孫小六這句話說得捧腹一笑，「你還真說對了，當初修建這座客棧的時候，我就讓人設計了許多暗門，可以通向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