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乾淨

  現在想來，真是笑話啊，曾經並肩的兩個朋友，有一天竟然會刀劍相向。

  沈端墨似乎被孫小六的話喚醒了回憶，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不過這種回憶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孫小六打斷了，因為孫小六覺得沒必要，她再怎麼說，也是白費口舌。

  沈端墨除了會安慰自己，用各種理由給自己開脫之外，他還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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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少年，不過是按照孫小六心裡幻想的罷了，根本就沒有那麼美好，全是她自己心裡在美化沈端墨。

  如今這層羊皮去了，沈端墨的狼性也就暴露出來。

  孫小六乾脆坐了下來，打算和沈端墨掰扯掰扯，反正她現在沒事，正好需要一些刺.激她的言論來讓自己腦袋清醒清醒。

  沈端墨看著她，關切問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

  孫小六聽完後只想笑，「你的話頭能不能不落在我身上？」

  「好。」沈端墨輕微地嘆了口氣，「那你要說什麼，我都陪你說，好不好？」

  沈端墨的姿態，總是有點卑微，孫小六也不知道沈端墨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為何在她面前這麼低聲下氣。

  姑且就把沈端墨這種狀態當作是他心裡愧疚吧！孫小六難得展露一個笑容，「沈端墨，你還記得洞穴里，那些紫色的花嗎？」

  沈端墨點頭，然後抬眸，「抱歉，我沒給你摘到。」

  「你摘不到的。」孫小六一點面子都不給，「那些花，寧願自己枯萎，也不願意給不喜歡的人摘。」

  孫小六的這句話，別有深意，沈端墨整個人忽然被雷擊了一樣，渾身動彈不得，似乎從中悟出了什麼道理似的。

  看著孫小六的雙眼，竟在此時變得清澈起來。

  恍惚間，孫小六以為自己看到了當初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年。

  「沈端墨，你很聰明，可你這聰明用錯了地方。」

  孫小六很少這麼痛心疾首的誇人，也希望以後不會再用這種語句去評判任何一個人。

  沈端墨聽完之後，果真臉色沉了沉，看著兩人之間不過一臂的距離時，忽然覺得這幾步之遙十分遙遠，他似乎，永遠都夠不上孫小六的腳步了。

  即便孫小六的話說得那麼明白，沈端墨也不願意承認，面對這種場面能怎麼辦呢，當然是繼續打諢，「我不想聽你這麼說，因為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覺得是值得的。」

  沈端墨從未自詡聰明，但他確實機敏，從小被誇到大的謙謙君子，沈家麒麟子。

  今天卻落得這種地步。

  孫小六搖頭，「為什麼，為什麼我說了這麼多，你還是這麼執迷不悟？沈端墨，你都把我弄得有點絕望了你知道嗎？」

  面對這樣，沈端墨只能愧疚一笑，「抱歉，讓你心情不好了，是我的錯。最簡單的辦法，你殺了我吧。」

  不知道是在刺.激孫小六，還是因為沈端墨自己也受不了這種折磨了。

  要麼死，要麼給個結果，也好過現在這樣一直被吊著。

  不過孫小六不是那麼善罷甘休的人，況且剛才沈端墨自己還提醒過孫小六，凡是犯人或是俘虜，都不能私自審問或者用刑。

  再者，孫小六這人睚眥必報，說了十倍奉還，就一定會十倍奉還給別人。沈端墨要是這麼死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他了？

  至少，也要讓沈端墨付出相應的代價再死！

  死在孫小六這裡是最廉價最沒用的東西！

  「我不會殺你的，沈端墨，我要讓你意識到什麼叫真正的懲罰。」

  後面那句話，忽然被塞北的大風吹散，沈端墨聽不太清楚，又溫聲問了一遍孫小六說了什麼。

  孫小六盈盈一笑，忽地一下把蠟燭吹滅，只剩下頭頂的月光在照亮他們這一角落。

  孫小六忽然靠近，用著極其溫柔的語氣道：「沈端墨，你不是說，你會為我干任何事情嗎？」

  「小六，你想做什麼？」

  孫小六眉頭一挑，「你怕了？我還沒說什麼呢。」

  沈端墨搖頭，「我沒怕，我知道你想讓我難受。」

  孫小六頓時無語，立馬撤開，「看來你腦子還沒糊塗到那種地步。不過你又騙我了，你根本不是真心想為我做任何事情的，你說的話全是狗屁。」

  「……小六。」沈端墨有些無奈，「你還沒說是什麼事呢。」

  孫小六站了起來，腳有些麻了，道：「我要你去幫我抓一隻狼！」

  沈端墨嘴角一個抽搐，「……」抓狼？恐怕還沒抓到時，就已經暴斃身亡了！

  「換一個吧，塞北的狼不好抓，通常結伴而行，我抓不了。」

  孫小六開始發揮自己胡攪蠻纏的本事，「那你還說會為我做任何事情？你這不是騙我嗎！騙子！你這個大騙子！」

  沈端墨換了個姿勢坐著，「那也沒你這種一上來就要抓狼的……」

  「你摘花不行，抓狼也不行，那我要你有什麼用啊！！」

  孫小六跟在否定什麼廢物一樣，著實讓沈端墨的心更難受了，抬起頭對著孫小六，有些小傷心，「我……」

  孫小六叉腰，學著那些蠻不講理的人的樣子，「你什麼你？你就是個廢物，什麼都辦不了，還口口聲聲說是會為我做任何事情，沈端墨，你少在這丟人現眼了！」

  沈端墨有意識到孫小六是在激自己情緒，雖然心裡暗暗告訴自己不要當真，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覺得難受。

  孫小六這麼罵他，真的讓他真情實感垂頭喪氣，好像，他真的是個廢物，做什麼什麼都不行！就只會用一些陰險的法子引起孫小六的注意。

  「抱歉，我沒用，我一無是處，我根本不配在你身邊守護你。」

  孫小六本來還訓斥得好好的，就被沈端墨這麼劈頭蓋臉一頓自責給驚著了，「我真是服了你了，算了，說不動，勸不動，告辭了！」

  說完後，孫小六跟腳底抹油了一樣，連忙走了，她怕再和沈端墨待下去，她也會變成瘋子的其中一員！

  回到帳篷後，孫小六看見了地上一團火光，於將軍不懈努力，終於生出了一團小火，正在小心努力的維護著，生怕這點小火苗熄滅了。

  孫小六道：「原本營地里的東西都放哪了？」

  於將軍一邊趴著吹火苗，一邊道：「給放王爺的帳篷里了，那個大箱子裡就是。」

  「多謝。」

  孫小六連忙進去，果然看見了角落的一口大箱子，因為敵軍突然侵襲，導致很多東西都沒拿過來，不過好在這些重要信件還在。

  孫小六正在找東西時，忽然發現了一件不對勁的事，那就是……

  趙墨晗哪去了？？？

  剛才還那麼一個大活人呢，哪去了！

  孫小六頓時慌張起來，那種不好的預感再次從她心裡發出來，「趙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