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聞酒

  鳥兒低飛，仿佛在宣告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沒發呆一會，天就打起了悶雷。孫小六隻好起身走人了，不料走到一半，豆大的雨就打了下來，無奈之下只能躲進一間茶攤內。

  「哎喲！姑娘淋了雨，要不要來壺熱茶驅驅寒？」

  孫小六搖頭，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給我上壺白水就行。」

  一盞茶的時間後，雨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孫小六感嘆自己好倒霉，每次一出門就是下雨，還沒帶傘。

  看樣子是要等暴雨過後才能走了。

  忽然，一匹黑色的駿馬飛馳而去。上面坐著一個身著黑衣的人，前面不知道拎著的是什麼東西。

  孫小六抬眼的一瞬間，黑馬飛馳而去，根本沒有看清楚，被眼前的雨遮住了。

  待這一壺熱水徹底涼了之後，雨都沒有停過。孫小六害怕再這麼等下去會等到天黑，雙手撐在頭頂上小跑了出去，忽然轉念一想，要回去哪呢？

  

  現在和趙墨晗出現分歧，王府和驛站都不想回了，也只有一個地方，白無計的宅子。

  還沒有動兩步，孫小六就後悔了，這雨太大了，打得孫小六眼睛疼，心裡的委屈頓時被挖掘出來。

  乾脆也不遮著頭了，孫小六直接行走在暴雨中，一邊罵趙墨晗一邊罵自己為什麼這麼衝動，或許是她想多了呢？

  「趙墨晗這個臭男人……為什麼不拉著我……」

  孫小六的意識有點模糊，眼前好像有個人影定定站在那。

  揉了揉眼睛，孫小六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一看，趙墨晗撐著傘在前面等她。

  孫小六半響沒有動靜，好像傻眼了一樣，就這樣任由自己在風中淋雨。看不下去，趙墨晗自己走了上來，把孫小六揉進自己懷裡。

  「生病了怎麼辦？孫小六你能不能為自己著想一下？」

  趙墨晗用自己的袖子給孫小六擦臉，但又不敢用力。

  孫小六滿腔的委屈，突然在趙墨晗懷裡抽噎起來。

  「這麼多雨你還出來幹嘛！不怕傷口化膿啊！」

  「……本王不放心你。」

  兩人情到濃時，手上的油紙傘差點掉落在地上，孫小六恢復意識，臉紅道：「那也沒必要跑出來！你讓我被雨淋死好了！」

  雖然是氣話，但是聽著嬌嗔的語氣，趙墨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孫小六的眼神更加認真。

  「總說這些喪氣話，小六，本王都做到這一步了，你還想本王怎麼做？」

  暴雨沖刷著大地，嘩啦啦的，孫小六有些聽不清趙墨晗的聲音，但也意識到一切都是自己衝動了，只好先認錯，和趙墨晗服軟。

  兩人又和好如初了。在這種敏感時期，孫小六的想法也會很敏感，主要就是趙墨晗有些事瞞著她不讓她知道，所以讓孫小六產生了一種對方不信任自己的錯覺。

  就這事趙墨晗專門和孫小六道歉，又是心疼又是無辜的。

  「其實有些事本王不告訴你是有原因的，我怕你心裡壓力會太大，做出過激的事情來，小六，我從來沒有要欺瞞你的意思。」

  雖然這些話說過無數遍了，可趙墨晗還是義無反顧的說著，他身居高位，對他指指點點的人自然很多，但是都不在乎。

  趙墨晗最怕孫小六一個人誤會自己，其餘的都無所謂。

  「你別哭了，我說過，你一哭我會心疼。」

  很快孫小六就擦乾了眼淚，兩人身上都濕乎乎的很難受，轉身回了驛站。

  驛站門口站著兩個人。趙墨晗遠遠就看到了，微笑著和孫小六道：「小六，你看見她心情應該會好很多。」

  「什麼？」

  孫小六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見前面的人提著裙子小跑到自己的跟前。

  原來是小釵！

  自從趙墨晗被強制軟禁後，許多下人也跟著遭殃，而孫小六一直在趙墨晗身邊忙活，根本沒時間去照顧其他人。

  果不其然真是小釵。

  兩人欣喜的握著彼此的手，小釵眼睛裡早已蓄滿了淚水，哽咽道：「王妃……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孫小六心裡愧疚，因為兵符的事情連累了身邊那麼多人，點了點頭，關切的查看小釵有沒有被人受傷。

  好在小釵當時只是被人軟禁起來而已。

  小釵擦掉了眼淚鄭重道：「多謝王爺救了小釵一命。」

  孫小六一愕，緩緩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怎麼了？」

  「你替我做這麼多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孫小六心裡很感動，錯怪趙墨晗的愧疚感就更強烈來了。原來趙墨晗一直在她身邊默默做許多有用的事。

  「謝謝你，趙墨晗。」孫小六垂下頭，眼淚也跟著掉落，和地上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趙墨晗默了默沒有說話，只是把孫小六摟緊。

  一旁的小釵吸了吸鼻子，傻笑兩聲，「王爺王妃，進去換身衣服吧。」

  小釵懂事又體貼，提前燒好了熱水等人回來。扶著孫小六到了屏風後，然後幫孫小六更衣。

  濕答答的衣服剝落，能擰出一把水，被掛在了屏風上，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孫小六整個人都沉進了木桶里，熱氣氤氳著臉頰，暖暖的水流慢慢滋養著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將體內的寒氣都驅散開。

  「王妃，我來服侍你。」

  小釵將孫小六的頭髮攏了出來，灑了些花瓣進去，一邊小心翼翼澆水在孫小六肩膀上。

  「小釵。」孫小六突然叫了一聲。

  「怎麼啦王妃？是不是水太燙了？」

  疲倦的孫小六緩緩再睜開了眼，連聲音都帶著兩分疲軟。

  「我是在想，如果能回到以前那段時間就好了，我們在攝政王府無憂無慮，雖然有煩惱，但都是小煩惱。每天開開心心的，多好呀。」

  小釵也回憶起那段日子，如今想來恍若隔世一樣，連帶著心也開始飄忽起來。想起以前孫小六總是開懷大笑，現在的王妃就算是笑，那也是苦笑居多。

  「王妃跟小釵說過的，人要往前看，不能往後退，否則會在原地迷失自我。」

  孫小六和她說過的話她永遠記得。

  「你說得對啊，往前看。」

  「王妃別想那麼多啦！小釵做了很多好吃的東西，就等你回來。」

  小釵很會哄孫小六開心，果然做了許多甜食，都是孫小六愛吃的，素日裡嗜甜如命的孫小六隻吃了兩塊糕點就不動手了。

  「怎麼了？是小釵做的不好吃嗎？」

  小釵拿起一塊嘗了起來，甜得快齁死了。果然很符合孫小六的口味。

  「在吃什麼？」

  同樣剛換洗完的趙墨晗走了進來，玉樹臨風，一派從容，讓人移不開眼光。

  小釵讓開了位置，站在孫小六身後伺候著。

  趙墨晗吃了口糕點，甜得皺眉。他一來，孫小六的眉梢就開始飛揚，不一會又開始低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