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記憶里的鵝黃色

  「這或許是你的堅持吧，我不好說什麼，人各有志。不過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後悔，如果是自己推走的，那就更沒資格後悔。」我直直看著眼前人，一字一句地說著。

  說實話，龍敏今晚對我這坦白的一面，是非常讓我出乎意料的。她這麼講，讓我原本憋了很多年的狠話，也不由變得一樣柔和起來。

  「龍敏。」我突然叫住眼前人。

  龍敏聽到我喊她，不由笑著抬起眸子看向我，「嗯？」

  「我們之間的事情，不可能因為一次簡單的交心，就變得簡單起來。即便是我釋懷了，站在我父母的角度上，我也仍然不能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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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和江明是害死我父母的兇手，我之所以什麼都不做，是因為我知道，背後還有一個巨大的Boss，等找到他的那一天，我會把所有人一網打盡。」

  「不過......」我微微拖長了尾音，語氣變得有幾分柔和，「我會儘量給你一個好的結局，畢竟在這場遊戲裡面，我們都是，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龍敏聽到我這話，眸子中有片刻的錯愕和驚訝，她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是恢復了常態，沒有講話。

  「罷了，原來你都知道。」龍敏輕輕一笑，笑容中不知為何，我竟看出了幾分如釋重負的味道。

  「那就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好點的結局。」語罷，龍敏說到這兒，語氣不由地頓了一下，她低著眸子，周身遍布著淡淡的悲傷。

  待龍敏再次抬起頭時，她的眼角就已經有了幾分濕潤，我聽見她說，「在你做事之前，給我一點通知，在面對那一天的時候，我想穿上，大海送我的裙子......」

  記憶，在這一刻輕輕牽起來。

  我一直都以為龍敏是個極其愛慕虛榮的人，她平日裡酷愛首飾，最喜歡張揚高貴的晚禮服，我覺得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腫臉充胖子，拿著為數不多的錢，在外面和富太太裝自己是極有派頭的鐘太太，每日活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所以我對龍敏的定位也只有，虛榮，張揚，自認高貴。

  可是在一個陽光透過窗子，輕輕遍布在房間中的溫暖午後，我偶然來了情調，坐在江家本宅的畫室中作畫，看著窗外的院子寫生，不時嘆一句陽光真好，這風景真好。

  就在我對色彩感覺有點奇怪，不知道該怎麼調整的時候。一道鵝黃色的身影，驟然就閃進了我的視線。

  我欣喜若狂，在畫中點了一抹黃，整副畫便突然生機勃勃起來。我伸著眸子，張望去看，想看看到底是誰，穿著一席鵝黃，就這樣闖進了我的畫，沒想到，竟然是龍敏。

  龍敏從不會穿這種棉布材質的裙子，也不會帶這種，夜市上十塊錢就可以買到的簡單草帽。她沒有佩戴任何金銀首飾，手腕上那微微的光，一看就是一二十塊錢就可以買到的便宜首飾。

  龍敏這一身，是我見過最平凡最普通的一身，卻是在我的腦海里，整整飄了兩個月之久。

  「是那條鵝黃色的裙子嗎？」我的思緒回到了現實，看著龍敏隨口問道。

  「你怎麼知道？」龍敏對我知道這裙子似乎有些驚訝。

  「偶然看到的，你穿很漂亮。」我沒有過多解釋，她在那一刻留給我的驚艷，是我沒辦法用語音描述出來的。

  「謝謝。」龍敏沒有過多追問我看見的時間，只是輕輕的道謝，或者那抹鵝黃不止對我有不一般的意義，對於龍敏來說，她應當也是記得那特殊的一天。

  我和龍敏相視一笑，緊接著，我便拉著江若塵出了門。

  外面的風很舒服，把我上頭的情感也吹清醒了一些，我抬手將額前的碎發盡數撫到了後面，讓自己的臉，完全沉浸在，這一片片醉人的晚風裡。

  我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告訴江若塵，我想去河邊散散心，江若塵自然是滿足我全部的要求，沒多說一個字，就將我帶到了海邊。

  「若塵，你說這世界上，出場的先後順序多重要啊，如果有的人和有的人早點遇見，結果會不會就很不一樣。」我看著遠方，眸子中帶著淡淡的感慨。

  今晚我才發現我同龍敏的共性，不過這一切為時已晚，我們之間是有血海深仇的仇人，即便龍敏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我能夠釋懷。

  她和江明聯手，害死我父母的事情，我也不能替我爸媽原諒。

  「不一定。」江若塵寓意深長的開了口，「很多事情，不是說出場順序不一樣，結果就會不一樣的。更何況，很多時候，哪怕出場順序不一樣，人的做法就會有所改變了嗎？」

  「有的人在不見天日的地方生活久了，所以哪怕她見到一點點的光，都會竭盡全力，或者說是不擇手段的衝著那光跑去。」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江若塵不過是寥寥幾句，便輕而易舉地點醒了我。

  江若塵也知道，我問出這種話，完全是因為今晚龍敏的事情，他在有針對性的，解決我的疑惑。

  是啊，張大海，是龍敏心頭多麼明亮的白月光啊，龍敏都可以因為江家放棄。通過這事，我不難想像，為什麼龍敏遇到江明，會放棄自己十幾年的夢想。江明即便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即便是被我狠狠踩在腳下的垃圾，可是他在那時的龍敏眼裡，該是多麼不得了的光芒。就正如，他那時在我眼中的一般。

  如果龍敏和我早些年遇到，或許我們真的會成為彼此的知己，但如果有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出現，估計我也就是個塑料知己罷了。

  不是我願意用這最壞的惡意去考慮龍敏，可是如果我不這麼想，不這麼替自己開脫，恐怕我就會永遠生活在對人性關係的懷疑之中。

  「若塵啊，我心裡舒服多了，咱們走吧，這麼很冷，家裡暖和。」那火熱的情感微微熄滅，我終是恢復了正常，我看向我身旁，我這一輩子最珍貴的寶物，我說，「若塵啊，咱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