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自以為是

  發現真相的震驚，遭遇背叛的痛苦，其間還夾雜著難以言喻的不願接受事實。

  就連扶在門框上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泛白，將破舊的門框捏得嘎吱作響，陸沉楓也沒有察覺。

  「呵！陸少俠，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呀~」

  聞一易容了，絕色也很難掩蓋住，孫連盛甫一見到他上妝出來的模樣，心底難免有些打怵。

  三就是個市井街頭的小混混，比地痞流氓多一分俠氣，但和真正的俠之大者相距甚遠，蘇祁這張臉真是吃影視圈飯的，但明顯就是主角的配備。

  可是隨著邪氣凜然的聲音響起，本該卑微到塵埃里的那個人，一個抬眸間脫胎換骨，顯示出妖族王者的妖異不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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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唇勾起不屑一顧的冷笑，仿佛聽到天地間最荒誕不羈的笑話，曾經看向陸沉楓時崇拜到無以復加的眼神，此時卻在像看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問我？什麼？」陸沉楓心痛到連呼吸都是一種折磨，在一目了然的事實面前，他還是選擇再多聽曾經的好友說幾句話，哪怕潛意識裡已經知道他要說的無非就是開脫。

  千衍，十幾年的朝夕與共，難道都是假的？

  他們曾經同吃一碗飯同睡一張床，曾經拿著從爺爺那偷出來的一杯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然後光著膀子赤著腳，醉倒在河灘上，。

  第二天被長輩拿著藤條揍屁股，他還記得某一年夏天一群小夥伴光著屁股在河裡洗澡時，天降暴雨他們都往回跑。

  結果他被水草絆住腳一步滑倒，小夥伴如鳥獸散，只有他在河面上下掙扎，如果不是千衍發現他沒有上岸，說不定他早就成了河底的水鬼……

  他以為他們是無話不說的玩伴，他以為他們是最親的兄弟，他以為這個世界上能將毫無血緣關係的兩個人連在一起的除了愛情，還有友情。

  但現在，一切都只是他的自以為是。

  「當然是問你爹陸大俠，都是妖族，他為了鳳凰就要殺我們青鳥？」

  趕盡殺絕，是滅族的全稱。

  妖族有幾大氏族，像是青鳥，狐狸，蛇這樣的都比較常見，而相對來說鳳凰，麒麟，窮奇因為數量稀少又隱居深山，一般不會參與到妖族的內部事務中來。

  鳳凰與青鳥是世代廝殺的宿敵，兩組一正一邪但實力相當，直到陸沉楓的父親插手其中，用奇門遁甲坑殺青鳥全族，封千衍躲過一劫則是因為某個饞嘴狐狸，將還是鳥蛋的他偷了出來。

  「青鳥為禍人間，大旱暴雨天災綿延，多少無辜百姓流離失所，陸大俠路見不平，一路從荒山殺到鬼魅幽沼，如此天下大義，誰告訴你他是為鳳凰一族公報私仇？」

  妖王曌親臨，他的話就是妖族絕對的權威，封千衍踉蹌幾步向後退去，直至跌坐在地。

  錯愕，狂亂，崩潰，轉變層層遞進，同樣是受人蒙蔽多年，但真相來臨時，他的反應和陸沉楓截然不同。

  「我不相信，你們一定是在騙我！青鳥和鳳凰本出同源，但你們一直說青鳥無比邪惡，這分明就是偏見！

  難道就因為羽毛的顏色不一樣，他們就無比高貴，我們就下賤到任人宰割？二十年前的屠殺，現在你們當然怎麼說都行，反正青鳥一族已經死光了——東海蛟珠？！」

  妖王早就知道，他會有此疑問，因此拿出了當年記載全過程的東海鮫珠。

  東海鮫珠是妖族異寶，它記錄的場景無法修改，自然也就不會偽造。

  封千衍一直以為他是青鳥一族族長的兒子，所以他必須扛起為青鳥一族討回公道的重任。

  但事實上他只是婢女的兒子，而青鳥一族的族長他思念多年的母親在妖王面前坦白了自己所有的過錯。

  妖族的內鬥永遠只能在妖族內部解決，這是千百年來立下的規矩，但青鳥族長修為不如鳳凰，族人一直都有將她撤下的念頭。

  所以她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帶著族人闖蕩人間，從深山老林到歌舞昇平繁華富庶的人間，山珍海味綾羅綢緞，快樂幸福享受不盡，族人當然將與鳳凰為敵這件事拋之腦後。

  但這樣的光景並不長久，族人的積蓄花銷殆盡，青鳥不像熊族有堅韌的臂膀，也不如鼠族手腳伶俐，於是興風作浪為禍一方，就成了他們榨取愚夫愚婦金銀黃白的手段。

  由於青鳥一族行兇作惡，選擇的是遠離妖族的北方，所以等妖王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陸大俠殺上門的日子——三十萬災民流離失所，妖族大禍臨頭。

  最終，除了傷藥、糧食，陸沉楓的父親一文不取，妖王感激不盡，但犯錯的族人必須要接受懲罰。

  除了尚未孵化的鳥蛋，其餘青鳥一一接受審問，青鳥滅族，妖王心痛不已，物傷其類，但他們每一個都參與其中，的確罪無可恕。

  封千衍的笑聲一直沒有停下，但那笑聲卻從荒唐變成淒涼，最後變得格外空洞，那眼神像是被掏空靈魂的木偶。

  他活著的意義就是復仇，最後卻發現無仇可報，而自己也一腳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的族人死有餘辜，而現在輪到他了，謀害王女，論罪當誅。

  「卡！好！蘇祁的情緒非常到位！不愧是紫丞力挺的新人啊！表演非常有層次，感情遞進毫不突兀！」

  孫連盛要求之高比起大鬍子有過之無不及，從籍籍無名的十八線冷檸補位大熱影后駱汐瑤這件事上可見一斑，他在意的只有真正的實力。

  寒玖在和聞一對戲時最先挑的就是這場內奸掉馬現場，果然被她命中了。

  寒玖看向聞一，兩人相視一笑，那一笑落入蕭墨眼底無異於心尖插刀。

  男三新人蘇祁開門紅，整個劇組的氣氛都相當不錯，男一女一男三都是實力派，足夠撐起整部製作，配角如果發揮失常，大不了後期CUT掉。

  畢竟大屏幕時長有限，CUT部分甚至整條支線這種事正常。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把靳無雙的戲份也拍一拍，導演，我們等男二等得快要長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