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記憶
2024-09-21 02:44:02
作者: 小白糖
因此即便那段歷史已經淹沒塵埃,但烙印卻一代代流傳下來,作為土生土長的雲城人,她的記憶里不應該出現這樣空泛的童謠。
完全沒有歷史的痕跡,在列強撤離的最後,這座城市幾乎被燒毀大半,屠戮兩天……
記憶,不是一條直線跑到黑的公路,它應該是一個莫比烏斯環,能夠回溯源頭,再由源頭推導結局。
而她的記憶環里,源頭的那段非常模糊,雖說兒童時期的記憶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是朦朦朧朧的,但這些瑣碎往往中間都有著暗藏的聯繫。
舉例來說,一個人幼年時期家徒四壁三餐不繼,突然有一天他的父親中了大樂透,全家人一起到最豪華的酒樓饕餮大餐。
他最愛吃的紅燒肉被人不屑一顧的配菜,主菜是十米長的龍蝦,這人會永遠記得第一眼看到龍蝦的震驚,以後的人生中看到龍蝦都可能會引動這段記憶,這就是關聯性。
可是她不一樣,她的記憶非常清晰,可是並無關聯,就比如這段突如其來的小遊戲,邊說邊將奶包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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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得非常順手,但前因後果在記憶中一片空白,陌生得仿佛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星星月亮,扳倒坐下。
到哪兒了?到河了。
河裡有什麼?河裡有青蛙。
青蛙怎麼叫?呱。
雲城的內河,是在寒玖小學畢業的時候才開工的,歷時四年,如果這是雲城的童謠。
那個時候已經遠離啟蒙期多年的她不可能從爺爺那聽到這些,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這段童謠應該屬於生長在山野鄉村的孩子。
一段對她現在的性格沒有影響的童謠,為什麼會如此深刻的烙印在她的記憶中?
三天後,曲策在最不該選擇同盟的時候,坐到抱著小奶包的寒玖對面。
曲凱下落不明,對於曲策而言是極大的打擊,但真正的打擊還是他自己的出身,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
曲策對他自己的身份一直都沒有一個準確的定位。
以上,都是曲斯月告訴她的,從他成功毀了她之後,很多事情不再是秘密,她被劃入自己人的小圈子。
曲斯月教了她很多心理學方面的小把戲,暗示,強化,引導以及摧毀。
只有一項,曲大少諱莫如深,催眠術。
檢驗一個心理治療師是否足夠專業的硬指標,被曲大少以不做白功為由,直接駁回。
「寒玖,你那天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晚餐在曲家公共餐廳進行,地點在曲老爺子的府邸。
「什麼話?那天風大,我沒聽清。」搪塞,不走心,擺明不配合。
「你就眼睜睜看著曲斯月殺了我二哥!」指責,挑明就是問罪。
曲策兩眼乾澀,在他和曲凱的別墅密室里,源源不斷的消息從四面八方傳來,音頻、視頻、照片,真假難辨。
所有人都告訴他,他心尖上的那個人還活著,但越是這樣強調他就越是沒把握。
否極泰來猶未可知,但物極必反十有八九。
「一,我這三天都在帶孩子,我就在家,斯月在外面做事,我一概不知,不存在『眼睜睜』。
二,二少是你二哥不假,但斯月也是你大哥,我相信斯月的為人,他沒做的事任何人不能冤枉他,他如果做了……」
女人慾言又止,曲策心底一絲渺茫的希望之火。
「那也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欲求不滿的三少,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騷味。」
曲策猛地起身,精美的瓷器,優雅的銀酒杯,散落一地,粉身碎骨前的最後一刻聲音清脆悅耳:「去死吧!」
啞光的利刃夾在兩指間,金屬探測儀失效,向臉上掛著無所謂似的淺笑的女人划去。
任何人正常的反應都是向後躲,但坐姿向後完全不可行,歐式高背椅阻礙逃生,無異於將命運的咽喉免費快遞到仇敵面前。
膝蓋重重地跪在地上,疼痛刺骨,但不算鑽心,得益於曲家奢侈的陳設,就連餐桌下方都鋪著昂貴的長毛地毯。
難以清洗在有錢人眼裡不算缺點,就像帶鴿子蛋鑽戒的女人不需要考慮會不會刮到頭髮那樣。
熟悉的強烈閃光刺痛曲三少的雙眼,造成短暫失明。
寒玖無聲勾唇,曲斯月告訴她,在曲家動手的方式只有一種,那就是反擊。
主動攻擊的那一方會遭到系統自動識別,躲過金屬探測儀的常規方式無外乎三種,藥劑、琴線和硬塑料。
曲策唯一沒用過的只有琴線,但操縱琴線需要集中注意力,三天沒合眼的他無法做到出手成風,所以至少有65%的把握,曲策會重複使用他最拿手的,一擊斃命。
當面對的仇人還懷抱著一個累贅時,被激怒後曲策動手的概率升至78.3%。
寒玖沒有和曲斯月爭辯,帶著一個父母不詳的奶包去面對一個瘋子的利刃有多麼不合理,有的時候活命不是僅僅靠理智冷靜就能達到的,還需要一點點運氣。
孩子不是她的,她無法穿著寬鬆舒適便於施展的衣著,那會引起曲策的懷疑。
一步裙、低V領這樣的衣服讓她的逃生範圍縮小在40厘米,保護自己容易,只要將小奶包推出去送死——曲斯月如是說。
「養了一年,不能吃白飯。」
當曲家的保鏢蜂擁而至,將曲策團團圍住時,寒玖額頭才微微見汗。
冷汗早已逆流回心,寒玖咬著下唇直至蒼白,想要找一條生路為什麼那麼難?活下去,就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曲斯月出門前,告訴她他不會再回來,如果能制服曲策,她就能以曲夫人的身份控制整座莊園,到那時她可以動用曲家的所有資源,做她想做的事,包括放出陸念奚。
失明,讓曲策陷入被動,電子手銬的結實程度遠勝警方制式。
「吊到莊園大門上去。」她想做的任何事,曲家人賦予了她這種權力。
曲策掙扎著,再被敲暈前聽到女人冷笑:「安娜卡列尼娜,死於異想天開的愛情。」
曲三少的四肢軟了下去,同病相憐的另一種說法,軟肋。
一時歡愉,一生葬送,是他害死了曲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