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對不起，歌邪

  歌邪微垂著眸子，意味深長地看了茜拉一眼，隨後從她身旁經過欲要離開房間。

  在白笙經過茜拉身側的時候，她忽然轉過身來開口說道：「白笙。」

  白笙和歌邪一齊停下步伐，不解地回過頭去看著她，茜拉微微一笑，繼續道：「能不能給我一個擁抱，就一次，好嗎？」

  白笙看了歌邪一眼，但是歌邪沒有任何動作和表情，也沒有說話，只是簡簡單單、十分淡然地看著他，她的意思是讓他自己做決定麼？

  然而在茜拉期待的眼神里，白笙卻把頭轉了回去，聲音依然那樣冷冰冰地：「抱歉，我不能。」

  話音剛落，茜拉原先充滿期待的眼神陡然間破滅，碎成了渣滓，唯有歌邪輕嘆一聲，無奈地走上前去將茜拉擁入懷中，她輕聲說道：「如果我有機會活著回去未來星系，我會在全宇宙尋找你的腦電波，然後為你尋找一副合適的軀殼。」

  被突然擁入懷中的茜拉微微一愣，隨後盡情享受著這溫暖的一刻，她笑著哭了：「謝謝。」

  剎那間，腦子裡再度出現一些混亂的場景，茜拉強制性壓制住自己的記憶，防止它們作亂，並且從其中找出了那些真實的記憶。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和歌邪的相逢，第一次見面，被她救下。

  她潛入歌邪的飛船，希望能留在她身邊。

  她被留了下來，卻要開始高強度訓練，她想站在歌邪的身邊，所以拼命提升自己，最終不負所歸，終於獲得和歌邪站在一起的資格。

  成為少校的那一天，茜拉的目光卻被白笙所吸引了。

  儘管如此，她依然不曾表露出來，更不曾對旁人說過自己的心思，這是她的秘密，在她的心裡，歌邪像是一座神像，不可侵犯，但不是不可觸碰的，然而白笙給茜拉的感覺，就是不可觸碰，沒有人可以站在他的身邊。

  可為什麼歌邪卻可以，那麼自然地站在他的身邊，兩個人——竟然是那樣的般配。

  自覺不如的同時，讓茜拉骨子裡的羨慕嫉妒甚至是恨濃重地爆發出來。

  其實歌邪沒有什麼地方對不起她的，歌邪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一直以來，不肯走出來，不肯放過她的，是她自己。

  「好好活下去。」茜拉小聲說道。

  歌邪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伸出手拭去茜拉的眼淚，對她安慰地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其實按理說，她不應該就這樣放過茜拉的，至少歌邪骨子裡不是一個善人，茜拉是叛徒，做了叛軍的奸細，因為她的原因連歌邪最好的朋友故苼也說不定凶多吉少，她不應該原諒這個女人的。

  可她同樣對這個女人恨不起來。

  三番幾次放她走，不是因為歌邪真的那麼弱沒有能力殺死她，而是她不願意殺死茜拉——這個她一手培養起來的女人。

  走過樓梯，茜拉站在原地泣不成聲，隨後她對著外面大聲喊道：「對不起！」

  「對不起！歌邪！」

  「如果可以重來的話。」

  「我不會再背叛你了！」

  「對不起……」

  正在走路的歌邪身子微微一震，但她並沒有停留下來，也沒有說話，白笙跟在她身後，注意到她這微小的動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歌邪，只能走上前去與她並肩而行，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待兩人走出別墅很遠，站在麥田裡後，茜拉拉開窗簾的一角，甚至能通過破碎的窗戶玻璃看到遠處的歌邪和白笙。

  她很想哭，也很後悔，可是她再也沒有機會補償什麼。

  她的死，就是對歌邪和白笙最好的補償。

  手中的按鈕按下，原子炸彈發出刺耳的「biu！」的非常刺耳的聲音，聲響過後，方圓三十米以內的所有物品蕩然無存，而那別墅底下也留下了一個深坑，歌邪目光淡然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甚至連一句話、一個表情都沒有。

  只有白笙知道她心裡多難受。

  她不說，他都懂。

  就是不知道要用怎樣的方式，說怎樣的話，才能安慰她。

  這個深坑，到時候要做什麼解釋，都是現在的歌邪懶得去想的問題，她滿腦子裡不停迴蕩著一個問題，那就是，她真的失去太多太多了。

  茜拉的背叛，故茗的死，茜拉的死……

  「阿笙，我很累。」歌邪終於願意開口說話，她看著眼前深陷的大坑，繼續道：「自從上次一戰，我一直以為我心裡是痛恨茜拉的，我的確很恨她，可是每當我真的要殺死她的時候，我卻並不是很忍心下得了手，我真的放過她很多次，我最後還是沒能救她。」

  「故茗死的時候是為救我引爆的炸彈，到現在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你曾經說過，行軍打仗就要摒棄掉心裡所有的善良和不忍心，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殘忍又果斷，不過我發現對我身邊的人，我依然做不到。」

  白笙輕輕從她背後將她整個人環抱在懷中，低聲說道：「或許你不是一個好將軍，但你是一個好朋友，相信我吧，我會找到回未來星系的方法，我還會幫你找到故茗和茜拉，好嗎？」

  「好。」歌邪應答道。

  儘管這是一句空話，卻足以填滿歌邪內心缺失的那部分。

  後來白笙因為這件事情讓克萊爾向劇組請了四天的假期，因為歌邪的戲份已經拍的差不多了，她請假並不耽誤進程，導演便同意了，至於這邊的別墅怎麼成為一個大窟窿，全都由白笙解釋和處理後續，歌邪被白笙轉移到市內的一處豪華酒店裡待著，兩耳不聞窗外事。

  白笙顯少去打擾她，更多的則是陪在她身邊坐著，不說話，就這樣沉默地陪著她坐著。

  有時候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

  大概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歌邪才會稍微有一點興致，才會開口跟白笙說幾句別的話，與故茗和茜拉無關的話。

  白笙很清楚，有時候，有一些心理上的創傷，需要用時間去填補，而非旁人叨叨幾句就能解決問題。

  故茗的事情已經讓歌邪十分難受，儘管她從未表現出來，甚至從未懷念過故茗，可她如此避諱談及故茗，不僅因為她還對故茗的生死懷有希望，更多的是她不想去想這件事情，不想去思考故茗是不是真的犧牲了。

  從某些角度上來講，害死故茗的是茜拉，歌邪應該毫不猶豫殺死茜拉為故茗報仇。

  可是茜拉對歌邪的意義同樣重要，她在這漫長的人生中，第一次覺得難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