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姚黃的執念

  這天空之城的入口處正處於凝露山城附近的武當山上，因此二人再不願意去中原地區，也不得不從斷魂崖出口出去，避過近前的迷霧榕城，一路沿著罕無人跡的懸崖峭壁朝著武當山而去。

  等到了天空之城，魏紫和江浪見其中仙氣繚繞、仙樂盈耳、仙草仙花遍植其中，打眼望去十足十的是一方寶地。

  只是魏紫和江浪卻知道這些美好的景象只是表象，而那詭異莫名的奇陣才是重頭戲。好在他們有了皓月曜日珠的指引，雖然仍是受了些磨難，到底還是有驚無險的把乾卷取出來了。

  

  魏紫和江浪取乾卷時倒是沒費什麼力氣，可是從天空之城出來時，卻遭到了大批仙道人士的圍堵。

  魏紫和江浪到底勢單力薄、被這些人的突然襲擊搞得措手不及，等到他們殺掉了大半敵人時，兩人也已經是傷痕累累、氣喘吁吁的了。

  見著魏紫和江浪已是強弩之末，一直在遠處觀戰的劉子鶴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而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的，赫然正是打扮的光鮮富貴的姚黃！

  魏紫原本還殘存的那一絲希望，在接觸到姚黃朝自己看來的那一絲仇恨的目光後，是完完全全的消散了。她強忍住渾身的疼痛和心口那比身上的傷口更疼了百倍的心痛，一面揮劍阻擋著源源不斷的進攻，一面問姚黃：「姐姐，為什麼？」

  「為什麼？你說為什麼？」姚黃聽見魏紫的問話，方才勉強做出來的鎮定也沒有了，嘶聲喊道：「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劉子鶴見狀，就示意那些圍攻魏紫和江浪的人停手，一面陰森森的笑道：「如今他們已經是插翅難逃了，且讓他們姐妹兩好好的說說話也不妨事的。」

  劉子鶴自然不是這麼好心的想讓姚黃和魏紫敘舊，不過是為著看好戲罷了。而姚黃也果然不負劉子鶴所望，神情更為癲狂，一面聲淚俱下、又哭又喊：「你什麼都有了。有容貌、有修為、有數不清的法寶和丹藥，還有許多個男人愛你。可是我有什麼？我什麼都沒有！」

  魏紫見姚黃說得可憐，心下也是有些難過，輕聲道：「姐姐，我是真心的、把你當過我的姐姐的……」話音未落就被姚黃打斷了：「我才不要你這樣的妹妹！」姚黃一面聲音更為激動了：「你什麼都有，我呢？我不過是想要一個人好好愛我，可是你竟連如璋都不肯放過！你已經有江浪了，你還霸著他不放，害得我……害得我也被他討厭……」姚黃說著，豆大的眼淚就滾了出來，顯見得是傷心的緊了。

  魏紫心中又是無奈又是不忍，嘆了口氣道：「我……我並沒有霸著如璋大哥……」「你還說你沒有！」姚黃聲音更是悽厲：「當年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為什麼！為什麼他不愛我？！」

  魏紫見姚黃又似要發瘋的樣子，怔怔的問道：「所以……你就把我們的消息告訴了名劍山莊，還……還害死了夢落……」姚黃聽見夢落的名字，又陰森森的咬牙切齒的笑了起來：「是我！那也是他活該，誰叫他的眼睛中只看得見你？連你已經是殘花敗柳了也看不見我？」

  姚黃的聲音又慢慢低了下去，幾乎是在自言自語了：「我不過是想讓他在如璋面前替我說幾句好話，可是他竟那樣對我。我有什麼不如你的？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看不見我？」她一面說著，聲音就變得溫柔而悲傷起來：「魏大哥，魏大哥，為什麼你看不見我？你知不知道，這幾十年來，我每日每夜都想著你。可是，為什麼你從來不肯看看我……」

  魏紫聽著姚黃這話就有些糊塗了，她們和魏如璋滿打滿算不過相識了不到十年的時間，可姚黃竟說已經有幾十年了。而且姚黃一向是喊魏如璋「如璋」的，此時卻又喊起了「魏大哥」。

  魏紫正滿心迷惑，卻有一個聲音從外圍冷冷的響了起來：「原來當年糾纏我們爹爹的那個女子就是你。」

  聽見這聲音，魏紫等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姚黃已是滿面驚喜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撲了過去，一面欣喜的喊到：「魏大哥，你來了！」

  人群朝著兩邊散開，露出了魏如璋和魏如玥兄妹的身影來。魏如璋一臉嫌棄的把撲過來的姚黃用手撥拉開，聲音更是冷漠道：「我不是我爹爹，我爹爹也不會允許你這樣喊他。」

  被弄倒在地的姚黃似乎此時才反應過來這人是魏如璋，可是她眼中痴迷的神色卻是絲毫未減，只傷心而溫柔的望著魏如璋的臉，輕聲道：「如璋，你不要這樣對我。」

  魏如璋聽見姚黃這話，面上嫌惡的神色更是毫不掩飾，說出口的話更如刀子一般：「當年我爹爹不過是偶爾救了你，你就死死地糾纏著我爹爹不放，險些害得我爹爹和娘親分開。沒想到你竟然厚顏至斯，糾纏我爹爹不成、又來糾纏我。若是我當時知道你就是當年的那個女子的話，定然不會和你有一絲一毫的瓜葛的。」

  聽了魏如璋這話，魏紫才隱約明白過來，想來當年魏如璋的爹爹魏天勝因為什麼緣故救了姚黃，姚黃就對他生出了情意。想來魏如璋和魏天勝十分相像，因此姚黃才會把對魏天勝的執念轉移到了魏如璋身上。想通此截之後，魏紫又是感慨又是覺得悲哀，她想到姚黃為了這一份求而不得的感情幾近癲狂，以至於連良心都出賣了，實在是可憐又可恨的。

  卻說姚黃見魏如璋對她毫不容情，神情悲憤的嘶聲道：「你竟然如此對我，你不知道我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是，」魏如璋冷冷的接口道：「你為了我發瘋發癲、為了我不顧一切，甚至為了我出賣了視你為親姐的人，可是？」

  聽著魏如璋話語中滿含的諷刺之意，姚黃再也無法忍耐了，她神情癲狂的嘶吼了一聲，就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遠處奔去，似乎這樣子就能把魏如璋那些讓她被千刀萬剮的話語都甩開一般。

  見姚黃逃走了，劉子鶴也懶得管她，只對魏如璋冷笑了一聲道：「原本本仙尊只是想抓個大的，沒想到你們這兩個餘孽竟也乖乖送上門來了。既然如此，你們就和你們的小主子一道吧，如此將來黃泉路上也好做個伴。」

  說完，劉子鶴就對手下人道：「除了魏紫，其他人格殺勿論。」

  到底劉子鶴此次是下了本錢要抓魏紫的，因此即便有魏如璋兄妹的加入，魏紫這方的形勢仍是好不上許多。

  等到魏如璋和魏如玥兄妹皆為了保護魏紫雙雙殞命後，江浪和魏紫的情形更為危急。江浪心知這樣下去他們定然是難以逃離，再想起當日劉子鶴對著魏紫那張和紫飛羽極為相像的臉龐時所表現出來的病態的痴迷，江浪簡直不敢相像、若是魏紫落入了劉子鶴手中會有什麼下場。

  想到這裡，江浪深深的望了一眼魏紫的背影，就毫不猶疑的提刀朝著戰圈外的劉子鶴沖了過去。自然有許多人前來阻擋，可是江浪對加諸於身上的刀劍靈氣皆是不聞不問，只不管不顧的朝著劉子鶴衝去。

  劉子鶴見狀急忙提劍來擋，可耐不住江浪這次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江浪絲毫不顧劉子鶴直直的朝自己刺來的劍，任由那劍深深的沒入了自己的心口處也絲毫不覺得疼痛一般，只揮著刀朝劉子鶴的脖頸處死命劈去……

  劉子鶴原本想著江浪遇見劍定然是會躲的，可不想江浪竟是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他大驚失色之下已是反應不及，一顆大好頭顱就隨著江浪的刀鋒飛了出去。

  隨著劉子鶴那沒了頭的屍體的轟然倒地，江浪也耗盡了最後一口力氣，「砰」的一聲落在地上。而魏紫在眾人驚慌失措的「仙尊」的叫喊聲中怔怔轉過頭來，就看見了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著鮮血的江浪……

  那一刻鐘，魏紫只覺得肝膽欲裂。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聲，手中的劍不要命的朝前方揮去，只盼著能把自己去往江浪身邊的全部阻礙都立時清理乾淨。

  因著劉子鶴的突然死亡，他手底下的人立刻就如一盤散沙一般人心惶惶起來。方才還有有條有理的進攻立刻就變得混亂起來，因此魏紫不費什麼功夫就殺出了一條路來。

  魏紫躍至江浪身邊，見他已經是氣若遊絲了。可是此時仍是強敵環繞，不是悲傷的時間。因此魏紫只一手摟住江浪的腰固定住他，一手沒命的揮著手中的洛神劍。

  魏紫此時如瘋了一般殺紅了眼睛，因此眾人都有些心下生怯，竟無人敢再上前攔她，竟由得她帶著江浪一路遠去了。

  眾人望著魏紫的身影消失不見了，才有人惴惴不安的開口到道：「如今……如今我們該怎麼辦？」

  就有人猶猶豫豫道：「我們……我們去稟告莊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