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勉強同意

  蘇清顏這話說得雖然清淡無波，可是眾人皆是知道她其實是個一言九鼎的性子的，她說蘇家支持端木楓，那必然就是會傾盡全力支持的。

  蘇家雖然只排在八大家族的第七位，卻比那隻剩下個虛名的陳家不知道強出了多少倍去，是實實在在的有實力有財富有名望和人力的；而且八大家族皆是沾親帶故的，若是一家有事，其他家又如何跑得了？

  因此蘇清顏一表明態度，在座諸人的神情都凝重了起來。尚磊不料蘇清顏寧願支持這個無親無故的端木楓也不支持她的表外甥端木榆，又是氣又是急，指著蘇清顏「你」了半天，卻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過了半會兒，就聽見韋成平慢慢的道：「楓兒的人品和實力的確是不容置疑，如此，我們韋家也支持楓兒。」蘇清顏聽見，就朝著韋成平投去了既感激又愧疚的一眼。

  你道這韋成平性子溫吞，又如何肯當這個出頭鳥？原來當年和蘇清顏有婚約的，正是這韋成平。韋成平和蘇清顏是門當戶對，又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十分深厚。兩家老人也是樂見其成，因此早早就為他們定下了婚約，只待他們年歲大一些就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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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料後來發生了蘇清景病死蘇無病倒這件事情，蘇清顏自然是脫不了身了。若是韋成平只是個無名無姓的小人物也罷了，只要入贅蘇家就可以了。可壞就壞在韋成平已是韋家下一任家主的確定人選，無可更改了。他這樣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入贅蘇家的。

  韋成平不是沒有和他父親韋直鬧過的。只是他的性子實在是太過溫吞，鬧得也有限度，因此當蘇清顏滿帶歉意的上門提出解除婚約時，他雖然痛徹心扉，也只得無奈的應了。

  後來沒過兩年，韋成平就在父親的安排下，迎娶了另一家也極有名望的人家的嫡女為妻。可蘇清顏卻是終身未嫁。

  蘇清顏不嫁人，其中雖然有哀悼自己逝去的愛情的意思，可大半還是為了蘇家。但看在韋成平眼中，卻覺得蘇清顏是被自己另娶他人傷了心才會如此，因此一直以來反而對她是十分內疚。

  以前蘇清顏在各大家族議事時，從來都是三緘其口的，可今日卻是如此高調。韋成平自然知道，蘇清顏這話一出，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局面，不禁暗暗為蘇清顏擔心。

  向來溫吞的有些懦弱的韋成平，在踟躕不決了許久之後，有生以來第一次像個男人一般勇敢的站了出來，為他一直未曾忘懷的女子投出了支持的一票。

  見韋成平和蘇清顏都明確的表示了支持端木楓，方才因為不願意當出頭鳥而一直默不作聲的李墨魚也道：「既然這是城主的意思，那我們李家自然也是支持楓表弟的。」李墨魚方才再如何對端木楓親熱，如今要紅口白牙表態的時候，到底還是耍了些心機、並不如蘇清顏那樣真心實意的。

  李墨魚只說因為是端木元的意思才支持端木楓，這樣將來若是有什麼變故的話，他大可以把事情都推到已經死無對證的端木元身上。他這做法雖說有些無恥，卻也是身為一家之主不得不為的權衡之策罷了。

  可是除了蘇、韋、李三家外，其他四家卻是各有謀劃、都不肯承認端木楓的。端木元見屋內情形如此，就沉了臉色道：「本城主要立端木楓為下一任城主，是通知而不是商量。此是已然蓋棺定論，楓兒也已經接過了雪城城主印和松雪樓樓主印，因此可以說，楓兒此時已經是一城之主了。」

  端木元方才和眾人說話時，都是用「我」的謙稱，此時卻是連「本城主」幾個字都端了出來，顯見得這件事情是不容置疑了。

  可是艾乾坤也不怕端木元這樣子。他把臉色一沉，正要說話，就聽見方才忙著收拾陳浩江留下的爛攤子而沒來得及進來的端木鎬敏又驚又喜的喊了一聲：「夫人。」

  端木鎬敏的話音方落，就見外間走進了一位打扮的端莊得體、可是面容卻是枯槁的如同老婦一般的女子來。只見那女子朝著眾人略微點頭示意，接著就徑直走到艾乾坤身邊，聲音低啞的對他道：「爹爹，你就答應了這件事情吧。」

  原來這女子正是端木元的正妻、艾乾坤的嫡女艾娉婷。她原本是個容色極端莊美麗的女子，只是受了端木松出事的打擊，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艾乾坤看著自己自小捧在手心長大的愛女如今卻是蒼老的比自己還老似的，心中又如何不難過。他輕輕的拍了拍艾娉婷的肩膀，柔聲道：「此事為父心中有數，婷兒你不必多慮。你看你如今多麼憔悴，還是回去好好休息的好。」這艾乾坤再如何陰險狡詐，對自己的女兒到底還是有真心的，因此這話也說得十分情真意切。

  誰料艾娉婷卻不肯聽話離開，只扭頭對端木元道：「你讓鎬敏來告訴我的話，可還作數？」艾娉婷說的正是艾家助端木楓坐穩城主之位、然後端木楓給端木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榮一事。

  縱使端木元對這位結髮妻子不如對蘇清景那樣愛戀，到底也是相伴過數百年的，又如何能一點兒感情也無。他見艾娉婷往日望著自己柔情似水的眼眸此時竟如一口枯井一般，再也無波無瀾，忍不住心頭酸楚，忙鄭重的點點頭，認真的道：「自然是算數的。你放心，松兒是我的愛兒，我又怎麼會虧待了他？」

  艾娉婷得了端木元這保證，就扭回身子，「噗通」一聲跪在了艾乾坤面前，嘶聲對他道：「爹爹，松兒如今的模樣，你也是看到了。他……他以往是那個性子，得罪……得罪了不少人。若是其他人當了城主，只怕是不能善待他。可是城主答應我了，只要艾家支持端木楓當上城主，松兒以後在雪城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爹爹，你就答應了吧……」

  艾乾坤聽到艾娉婷這番說辭，只在心中暗嘆自己這個往日裡聰明穩重的女兒，如今為了端木松的安危竟是被蒙蔽了雙眼，竟然相信了端木元的一番鬼話。

  艾乾坤正想開口道：「無論是誰當了城主，只要松兒背後有艾家在，都沒人敢虧待了他去。」可是看見艾娉婷那哀求的雙眼，到底是沒能忍心就這麼拒絕了她。

  艾乾坤在心中默默籌劃了半晌，心道看這情形端木元是下了決心要立端木楓為下一任城主了。雖然艾家也不見得懼了他去，可若是今日這樣和他硬扛著，難保他還會使出什麼手段來，那樣反倒不美。反正這端木元已是時日無多了，不如先虛應了他，等他來日他雙眼一閉，這端木楓一個無權無勢的小毛孩子能翻出什麼風浪來，還不是一切都由我說了算？到時候弄死他輕而易舉，再扶了端木柳上位就是了。

  艾乾坤在心中籌謀停當，這才做出一副為了女兒和外孫不得不如此的無奈模樣來，對仍是跪在地上的艾娉婷道：「哎……傻丫頭，你又何必如此，爹爹應了你就是了。」

  艾娉婷自然知道自己這個爹爹雖然疼愛自己，卻是不會輕易被這些一哭二鬧三上吊打動的，方才她也不過是病急亂投醫而已。此時見艾乾坤同意了，艾娉婷反而是有些不敢置信，抬頭問道：「真的？」艾乾坤笑了笑道：「自然是真的，爹爹何時騙過你？」

  尚磊見自己這方最大的艾家居然都同意支持端木楓了，急得直跳腳，可卻是無法可想。而滕文閣是和艾乾坤穿同一條褲子的，他雖然不知道艾乾坤為何就這麼輕易的改了口，可到底是相信他的老謀深算的，因此便跟著道：「如此，我們滕家自然也是聽城主的。」

  如今七家之中有五家已是或真或假的表示了要支持端木楓當城主，葉問宙自然也不能當那個不識趣的，因此也點頭同意了。尚磊見事態如此，想起來之前蘇幻千叮萬囑說不可和大伙兒對著幹，也只得勉勉強強的點了個頭。

  端木元見諸人不管心中怎麼想、到底面子上還是做到了支持他的決定，也是鬆了一口氣。他便對各人道：「我病體纏綿，也就不留各位了。還望各位能遵守今日之言，來日盡心盡力輔佐楓兒，讓雪城能長長久久的繁榮下去。」

  七大家主應了「是」後，就紛紛告辭了。

  端木鎬敏送七大家主出門時，也順便送了外間的端木元的兒子們出門。這些兒子們或是急急忙忙趕上了自己母家的親人詢問商議、或是回了自己的院子籌謀打算，一時之間皆作鳥獸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