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鮫人的自由

  等游到了劉子鶴看不見的地方，魏紫便低聲對江浪道：「如今海藍殿已毀，我想借這個機會去救了鮫人們。」江浪點點頭道：「這是你答應殤璃的事情，自然是要去做的。」姚黃聽見就撇了撇嘴道：「之前她還答應你幫你報仇呢，結果呢，她根本就沒出來。還不是靠那夏至才能殺了海藍藍。」她提起這事就有些窩火：「你們早就計劃好的是吧？獨瞞著我一個人。」

  魏紫見姚黃生氣，慌忙解釋道：「不是的……只是……」夢落便冷冷的開口道：「你向來藏不住事，瞞著你也是怕你說漏了嘴。」姚黃因著魏如璋的事情向來對夢落是有些怕的，如今見夢落開口，雖然心中仍是不忿，卻是不再開口辯駁了。

  魏紫見姚黃不糾結之前大家瞞著她的這件事情了，心中鬆了一口氣，又猶豫的開口道：「這件事情有些順利，所以殤璃才沒機會出來幫我。可是她之前送了我人魚公主之淚，這個情我是要還的。姐姐，你就先和夢落回住處等著我們，我和江浪辦完這件事情就回去和你們會合可好？」

  夢落立刻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姚黃見狀也只得不情願的道：「我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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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鮫人洞穴的洞口處都有海藍殿設下的封印，魏紫等人原本想著還要費一番手腳才行。誰想到他們去到古戰場才發現，那封印已然是全解了，想來也許跟之前海藍殿自毀程序的啟動有些關聯。

  只是那些鮫人們許是一出生就被關在洞中的原因，此時即便封印已解，也無人敢踏出一步來。魏紫見此情形，就取了乾坤袋打開，放了殤璃出來。

  那殤璃現身之後就身形大漲，不過瞬息工夫就恢復成了昔日人魚公主的模樣。按理說來，當初和殤璃一代的那些鮫人們早已經消失於世了，此時留下來的已經不知道是他們的第幾十代子孫了。這些鮫人從未見過活著的殤璃，也沒有機會見到古戰場上殤璃的屍身。可卻不知道為何，此時他們見到殤璃，竟然不約而同的俯身下拜，異口同聲的喊出了殤璃的稱號來：「見過殤璃公主。」

  殤璃卻絲毫不意外似的，只柔聲請他們起來，又鄭重的道：「各位，我們鮫人一族自古以來便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可是千年前的那場大戰，卻讓我們丟失了自由，被拘禁在這方寸之地寸步不能離。如今，」殤璃一面就拉了魏紫過來，她的聲音也變得激動起來：「老天見憐，送了這有緣人來，讓我們終於能重獲自由。」

  說完，殤璃就對著魏紫深深一拜，道：「若不是恩人你施以援手，我們鮫人一族到如今還不能得到解脫。請受殤璃一拜。」她身後的一眾鮫人自然也是跟著她下拜。

  魏紫嚇了一跳，忙擺著手結結巴巴道：「不是的……不是的……這件事情……我沒出多少力……」她自覺這件事情夏至才是首功，自己能救了鮫人也不過是碰巧了而已，面對這麼多鮫人的大禮自然是心虛不已的。

  殤璃卻是正色道：「恩人莫要推辭了。恩人或許覺得自己沒有直接的救了我們鮫人一族，可是恩人卻不知道，世間萬物冥冥之間相生相剋、自有萬般緊密的聯繫在其中。這許多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巧合，而是命中注定的。自恩人踏入海城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要讓我們鮫人一族得到解救。」

  殤璃一口一個「恩人」叫得魏紫侷促不已，江浪見狀就轉移話題問道：「那麼你們以後有何打算？」殤璃便道：「我會帶著我的族人去更深的海域之中。」江浪聽見，忖了一下便對殤璃道：「此時海城頗不太平，你們這些族人皆是手無寸鐵的，我們送你們一程吧。」殤璃也不推辭，爽快的道：「那多謝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啟程吧。」

  方才那些鮫人們無論如何也不敢踏出洞穴一步，此時殤璃召喚，他們雖仍是一臉懼色，卻是毫不猶豫的就走出了洞穴。

  接著，這一群多達數百之眾、一生之中第一次擁有了自由的鮫人，就在殤璃的帶領和江浪等人的護送下，悄無聲息的朝著深海的方向游去……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一行人終於到了一處極為安靜靜謐的海域中。這裡遠離海城、毫無人跡，生滿了鮫人愛吃的海草和魚蝦，又有大大小小的洞穴可以居住，是一處極好的棲身之地。

  殤璃便柔聲對身後的鮫人們道：「我的子民們，這裡就是你們今後的家了。從今以後，你們再也不用被拘束，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這一片深藍中。」一群鮫人們的神情一開始還是忐忑不安的，可是等到他們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真的不再被綁住，自己不用沒日沒夜的紡織鮫綃、也不用流淚流到眼眶乾涸時，終於興奮了起來。

  有些鮫人就在隨波搖擺的海草間自由的穿梭起舞，肆無忌憚的大聲歡笑。而許是因為從小住在洞穴中已經習慣了的緣故，有些鮫人卻是忙忙的去尋找一處自己喜歡的洞穴。這些洞穴和以前那些有些相似，卻又大為不同。以前的那些是關注他們的牢籠；如今的這些，卻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家了……

  江浪等人和殤璃立在一旁，看著鮫人們幸福的模樣，都是感慨不已。殤璃帶著一臉滿足安心的笑容，輕聲對魏紫道：「恩人，我不過是不甘心的靈魂留下的化身。如今我的心愿已了，再無牽掛，很快就要消失了。」她望著又是驚訝又是不舍的魏紫，難得調皮的笑了一下，道：「之前答應你的事情沒幫上忙，只好留個小禮物給你了。」

  殤璃一面說著，她的身體就在慢慢的變淡、變小，漸漸的消失了。而那些正在嬉鬧的鮫人們似感應到了什麼一般，紛紛停了下來、又齊齊俯身拜倒，送他們的公主最後一程。

  魏紫忍不住就淚盈於睫。她與殤璃的緣分其實極為短暫，實際上相處的時辰也不過是一兩天，然後說過幾句話而已。可是也不知道是那人魚公主的故事太讓人感慨、還是因為魏紫體內有她的一滴眼淚所以和她產生了聯繫的緣故，此時見到殤璃的消失，魏紫只覺得心頭沉得十分難過。

  正在此時，在方才殤璃消失的地方竟突然出現了一隻紫色的魚妹妹來。魏紫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殤璃！」接著她就發現，這隻魚妹妹雖然和殤璃長得十分相像，可是身上並沒有那層紫色的光芒；而她的眼神雖然也是十分靈動，卻顯然只是靈寵的目光，並不如殤璃那樣是通人事的。

  魏紫喃喃的道：「這就是殤璃說的……小禮物？」江浪望著那魚妹妹仔細打量了一番之後，開口道：「是了，這是一隻真正的靈寵魚妹妹。想來是她見你沒有隨身靈寵，所以送你一隻吧。這人魚公主果然是重情重義、不肯負人的。」魏紫望著那和殤璃如同姐妹一般相像的魚妹妹，低聲的向她道：「那麼，就叫你小殤吧。」那魚妹妹見魏紫望著她說話，就機靈的眨了眨眼睛，卻是並不如殤璃那樣會開口說話的。

  眾人想起殤璃，皆是一陣嘆息。只有姚黃貪婪的盯著那魚妹妹，心中憤憤不平道：「事都是一起做的，怎麼好事倒是全落在她一個人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