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報仇雪恨

  等到一行人來到沉船賭場附近，就見海藍藍正氣喘吁吁的奔逃著。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甩脫了身後的追兵，正是鬆了一口氣，卻不料竟正正的撞上了劉子鶴等人。

  

  劉子鶴一道靈氣打在海藍藍的腿彎處，她就立刻疼痛難耐、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她也知自己今日是死罪難逃，因此也不求饒，只破口大罵，還把劉子鶴讓她殺夢無垠的事情都抖摟了出來。

  可是劉子鶴此時在眾人心中的印象已是行俠仗義的熱血俠士了，而那海藍藍卻是卑鄙陰狠的毒辣小人，從她口中說出這番話來、眾人又如何能信，反而紛紛唾罵海藍藍死到臨頭了還不悔改，還胡亂攀咬好人。

  海藍藍原本以為自己把劉子鶴扯進來，這些人無論如何也會有些反應，那麼她就可以如之前那樣趁亂跑走。卻不料這些人壓根兒就不信她，因此直氣得渾身打顫。

  劉子鶴見方才海藍藍狗急跳牆連自己也說了出來，生怕再拖延下去夜長夢多。因此乾脆捏訣封了海藍藍的啞穴，只由得她「嗚嗚嗚」的卻說不出話來。劉子鶴這才拔了劍出來遞給夏至道：「你親自為你娘報仇吧。」

  方才在路上，夏至已經把自她娘親被海藍藍打死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劉子鶴，只隱瞞了與魏紫相關的事情。劉子鶴得知夏至這樣一個小女子竟然能隱忍籌謀這麼久，並以一個小小的平民女子之力、生生的搬倒了與她有雲泥之別的海藍殿殿主，心下也是又驚又服。他原本只是單純的喜愛夏至的笑容，如今卻是對這個女子有了新的認識，那喜愛也就變得更為深刻些了。

  夏至死死的盯著海藍藍，那捏著劍柄的手就越來越緊。她恨不得立刻就上前去將海藍藍千刀萬剮，可是想到了魏紫，夏至終於還是暫時的將自己的恨意壓了下去，對劉子鶴道：「仙尊，和海藍藍有仇的不是我一人。若是我殺了海藍藍，其他人又如何一泄心頭之恨。不若讓這裡所有與海藍藍有仇的人人人都割她一劍，也好讓大家都親自為親人報仇。」

  劉子鶴不意夏至在此時還能想的這麼周全，這卻正好和了他收買人心的意圖。他便讚許的點頭道：「你說得有理。」說完又揚聲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大家。

  眾人原本只是要海藍藍死就行了，此時卻是聽見劉子鶴說他們能親手為親人報仇。這些人心頭覺得痛快的同時，也深覺劉子鶴體諒民心，那讚美之聲就更是不絕於耳了。

  夏至見一切安排妥當了，這才提著劍走上前去，朝著海藍藍的右手手指狠狠的剁去。她那死死壓制了數年的滔天恨意此時終於完全的爆發了出來，她一面一根一根的砍下海藍藍的手指，一面恨聲道：「你就是用這隻手打死我娘的，如今你也好好的嘗嘗這痛是什麼滋味。只可惜，你便是再痛，也不及我心中痛的萬分之一。」

  夏至一面說著，眼前又浮現出了當日她娘渾身赤裸著被海藍藍活生生打死的情形，那盯著海藍藍的目光就似要吃人一般、冒出徹骨的恨意來。

  此時海藍藍右手的手指已被夏至全部切了下來，只留下了一隻血肉模糊的手掌。她自幼嬌生慣養的，就連換其他人的器官時都是有極品丹藥止疼的，又如何受過這等撕心裂肺的疼痛，只覺得自己痛的渾身都要裂了。可惜她此時四肢無力，逃也無法逃；又被點了啞穴，喊也喊不出。因此只努力的做著輕微的掙扎，喉嚨中發出嘶啞的痛呼聲。

  海藍藍之前只以為夏至是收了什麼人的好處才來陷害自己的，可是此時望著夏至眼中那絕不摻假的恨意，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只怕是真的和夏至有仇。

  可是海藍藍心中卻無論如何想不出來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得罪了夏至？她此時已是痛得失了理智，只迷迷糊糊猜想只怕之前夏至抱著的真是她的親娘。可是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在何時殺了這個女人。

  這些年來，死在海藍藍手中的女子沒有上前也有數百，那些人在海藍藍眼中不過是讓她變美的爐鼎罷了，除了她感興趣的那一部分外，其他部分她又何曾關心過？自然是想不起其中有沒有之前夏至抱在手中的女子了。

  可是海藍藍卻是記得，所有被自己殺死的女子都已經用化屍粉化了，那麼夏至手中的那具屍體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難道是……難道是有別人陷害我？」海藍藍想到這裡，神智就突然清醒了許多，她眼中就閃出希望的光來，滿懷期盼望著夏至，嘴裡嗚咽道：「夏至，是有人陷害我，不是我殺了你娘啊。」

  只可惜海藍藍的啞穴被封，此時口中發出的不過是含義不明的「嗚嗚」聲，她絕望的發現了此點之後，只得哀求的拽住了夏至的袖子，期盼她能懂自己的意思。

  如海藍藍所願，夏至果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就見夏至彎下腰來，把嘴附在海藍藍耳邊，輕聲道：「是有人陷害你的。」海藍藍聽見這話就是一喜，卻聽夏至繼續道：「只可惜，那陷害你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我呀。這是因為，我娘雖不是一個月前死在了你的手裡，卻是在六年前，就活生生的被你打死了！」

  這一番話聽入海藍藍耳中，便立刻將她推入了萬丈深淵中，她驚恐而絕望的用手指著夏至，想說原來你來到我身邊時就是懷有目的的，可是卻是說不出來了。夏至見海藍藍明白了，解恨而痛快的冷笑了一聲。她這才回過身去，狀似無意的把手中的劍遞給魏紫，一面道：「該你了。」

  說完，夏至就來到劉子鶴身邊，跪下端端正正的給他磕了三個響頭，真心實意的道：「夏至此番能報仇，還要多謝仙尊相助。夏至無以為報，唯有之後好好侍奉仙尊以償恩情。」

  夏至這一番話說得及時，就讓劉子鶴方才落在魏紫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他此時對這個有勇有謀、敢愛敢恨的女子倒真的是打心底的喜歡，聽見她這信誓旦旦的話，也就把方才對於夏至正好遞劍給阿修羅境界的魏紫這件事情太過巧合的懷疑暫且拋在了腦後。

  魏紫接過夏至的劍，自然明白夏至這是為了讓她親手給舅舅報仇才會強忍住恨意不直接殺死海藍藍的，心中就暗暗感激夏至的體貼和深情厚誼。

  魏紫提了劍走到海藍藍身邊，望著她那看上去仍是甜美可人的臉，想起夢無垠當初說起她時、就如同說起自己家的小妹妹一般寵溺無奈的語氣，再想起夢無垠對自己的無微不至，眼淚就隨著恨意一齊流了出來。

  魏紫直恨不得如海藍藍殺死夢無垠那樣，用靈氣把她的內臟經脈全部打爛，可是此時身後有劉子鶴盯著，她卻不敢輕舉妄動，因此只狠狠的用劍刺入了海藍藍的腹中……

  之後，接二連三的人便走上前來，發泄著對海藍藍的恨意。他們開始還是遵守著秩序，可是和海藍藍有仇的人實在太多了，每個人也都等的太心急了。慢慢的，隊伍便開始騷亂了起來，有人就不按秩序的沖了上去。

  見劉子鶴一副放之任之的模樣，這些人也再無忌憚，紛紛圍在了海藍藍身邊。有刀有劍的就拔了出來又戳又刺，手無寸鐵的就用手撕扯、用嘴啃咬、用腳踩踏……這些人把失去親人的哀痛全部都化成了無窮無盡的恨意，全數發泄在了海藍藍身上……

  一開始的時候，海藍藍吃痛不過，還會發出悶悶的痛哼聲。及至後來，那聲音便越來越微弱，漸漸的毫無聲息了。等到一炷香之後，人群終於發泄殆盡所有的恨意，慢慢的散開之後，那海藍藍已然成了一堆看不出形狀的碎肉了。

  眾人紛紛向劉子鶴道謝後，就各自攙扶著回家去了。畢竟死去的人已經死了，而活著的人，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他們要給死去的人收屍——若是屍體還能找見的話；他們要繼續辛勤的工作，養活一家老小；他們要在漫長的歲月中，一點一點的把失去親人的痛苦消化、吸收，變成活下去的養分而不是阻力……

  人群漸漸散去，魏紫等人也無法再留在原地。他們本想帶著夢離一起走，可是劉子鶴卻是出聲留下了他，說是之後要他在天下眾人面前為海藍藍的罪行做個見證。夢離不知道夢無垠的死有劉子鶴插手，此時對他是感激不盡的，又見他提出來的是這件事情，自然是滿口答應了。

  魏紫等人不敢表現的認識夢離，好在此時夢離對劉子鶴還有用，跟著他也不會有危險。因此只得給夢離使了個眼色，之後不動聲色的隨著人群一起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