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本王會處理好

  「你剛才已經看過資料了！」沐燁用比他大的聲音說道，「謠言被壓下正是神隱宮做的，並不是因為咱們。」

  季允常抿了抿唇，頭撇過去又轉回來，「你既然知道，還這樣對待你的恩人？不管怎麼樣，神隱宮都是幫了咱們啊！」

  

  兩人一時間爭論不下，白祈又不敢上前勸架。

  「這件事，本王會處理好！」沐燁一時心累，不想同季允常爭論，便下了逐客令，「白祈，送季大人出去！」

  「是！」白祈連忙上前比了一個請了手勢。

  季允常自知沐燁是個在某些方面很固執的人，更知道自己勸不動他，一跺腳後賭氣著離開了王府。

  兩人不歡而散。

  白祈在院子裡看了看屋子裡的沐燁，又看了看季允常賭氣的背影。

  這還是他們兄弟之間第一次吵架，結果居然是因為王妃，這……唉……

  因著那些傳言，王府里的氣氛一直都很緊張，下人終日人心惶惶，生怕哪一日皇帝抄了家，他們只能作鳥獸散了。

  管家到底是個老人了，看事情目光長遠，知道皇帝現在沒辦法自家王爺怎麼樣，最多就是罰點東西，禁個足，削削銳氣罷了，再其他的也不敢做。沒了王爺，皇帝可就鎮不住長公主和蘇殃了，他們可都不是什麼善茬。

  上了年紀的人總是容易失眠，剛教訓完那些下人，自己在這感嘆著呢，卻不成想撞上了在屋頂賞月的沐燁，可能說賞月有些牽強，因為管家往天上一看，一片烏雲密布，哪裡看的見月亮啊，想必是王爺有心事吧。

  「王爺，夜深露重，奴才給您拿了一件大氅來，您披上點。」管家不會輕功，只好站在屋檐下面喚著。

  沐燁許是想事情入了神，竟被管家這話嚇了一跳，想著管家也是好心，一躍而下，接了過來，披上了。

  「那老奴先告退了。」管家知道沐燁選在這裡，定然是不想讓人打擾，在拿大氅來的路上，便吩咐了人別讓人過來。

  就在管家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被沐燁叫住了。

  「管家，你在本王身邊服侍了許多年了吧。」沐燁突然說道。

  管家停住了腳步，回過身來，哈著腰說道：「是了，從王爺尚小的時候老奴便服侍在您身邊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沐燁感嘆道。

  「王爺可是在為今日的事情猶豫不決？」管家早就聽說了今日季允常與其爭吵的事情。

  沐燁點了點頭：「是啊，本王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

  「老奴不才，從前聽王爺讀書時記住一句話，『非獨賢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賢者能勿喪耳。』」管家說道，「老奴覺得用在此時甚為合適。」

  沐燁這般聰明人自然知道管家想說什麼，他淡然一笑，恰逢一道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多謝管家提點，本王猶如醍醐灌頂。」

  「王爺言過了，老奴只不過是多活了些日子，多吃了些鹽罷了。」管家行了一禮，「老奴先行告退。」

  「嗯。」沐燁點點頭。

  旋即，他仰頭望向天空中的一輪明月。

  方才管家的話出自於一篇名家之作，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謂失其本心。

  守住本心，方知所作所為是否正確……

  忽然，他消失在了月光中，不知去了哪裡。

  只有眾位朝臣才知道，沐燁帶來了什麼樣的重磅消息。

  「昌平王緝拿祁家餘孽有功，特賞丹書鐵契，以表功績！」皇帝當場下旨賞賜，惹得下面群臣議論紛紛，頗有微詞，但同樣，之前蘇殃讓人傳的謠言一時間不攻自破。

  皇帝異常欣慰地繼續說道：「天盛有幸，能有這樣的人才！」

  沐燁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多謝皇上稱讚，臣不敢當，只是臣還有一事相求。」

  「說！」皇帝心情異常愉快。

  「臣希望能用這丹書鐵契換皇上留祁氏一命。」沐燁說道。

  皇帝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畢竟沒有哪個皇帝能容忍得了謀逆之臣的後嗣留在世間，但這丹書鐵契已經賞了，也不好反悔。

  此時的皇帝眼珠子一轉，摩挲著下巴說道：「倒也不是不行。」

  「皇上，祁氏乃是罪臣之後，不能心軟啊！」

  「是啊皇上，此女先前差點禍亂朝綱，不能留下啊！」

  沐燁冷言道：「堂堂天盛國的朝堂，居然能被一名女子攪亂，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難道是我天盛無一男子了嗎？」

  「祁氏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弱女子，聽你們這樣說，倒好像是個能征善戰的將軍。」季允常冷笑一聲，出來幫腔。

  皇帝微微蹙眉：「祁氏到底是受人蠱惑，再加上這丹書鐵契，朕確實可以饒他一命。」

  「多謝皇上！」沐燁立刻跪地謝恩。

  「朕還沒說完呢。」皇帝說道，「還有一點附加條件，只要沐愛卿同意迎娶三公主為妻，朕便饒過那祁氏，不知道沐愛卿意下如何？」

  這回輪到沐燁的臉色微變，他咬了咬唇，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季允常跟著皺眉，看來皇帝這是在對沐燁進行最後的考驗，只要沐燁接受了三公主，那麼皇帝從今往後便對沐燁深信不疑了……

  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

  「臣……」沐燁的話如同從齒縫之中擠出來的一樣，「同意。」

  皇帝的臉上立刻換上了笑容，「朕很欣慰，從現在開始，前王妃祁氏被貶為侍妾，不得踏出昌平王府半步！」

  「謝皇上恩典！」沐燁跪地謝恩。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恭喜三公主覓得如意郎君。」朝堂上下一時間儘是恭賀之聲。

  三公主得償所願，長公主自然跟著沾光，而之前三公主本身也幫著蘇殃，兩方都受益。對於沐燁一方的勢力來說，皇帝將公主下嫁是大喜事，象徵著昌平王獨得皇帝恩寵，現在可沒有比人娶到了公主！

  「恭喜昌平王抱得美人歸。」季允常走上前去，不溫不火地說了一句。

  但周圍人都聽得出來這是一句諷刺的話，不由得議論紛紛起來。

  「誒？今天這季大人怎麼說話帶著刺似的呢？」

  「對啊，平日裡他們兩個不是形影不離嗎？」

  「你還真別說，他們兩個今天不是一塊來的，莫不是鬧了什麼矛盾？」

  「沒準是因為皇帝賜婚的事情，曾經的妻子殺了自己妹妹還嫁給了自己的兄弟……嘖嘖嘖！」

  「還真沒準！」

  兩人沒有理會一旁嚼舌根子的人。

  沐燁淡淡地說道：「你知道的，本王別無選擇。」

  「你有。」季允常的聲音也很平淡，但平淡中卻隱隱帶著一絲狠勁，「你分明可以選擇不告發他們的，但你還是這樣做了。」

  「本王說過了，本王會處理好這一切的。」沐燁微微頷首，似有些目中無人。

  季允常點了點頭：「好。好。那我就等著看你是怎麼解決的。」

  接下來的王府可就忙碌了起來，迎娶公主可不是什么小事，府內人人都洋溢著笑臉，當然也有不願意讓三公主入府的人，只可惜他們說了不算。

  比如游辰逸就跑去過沐燁的書房鬧過，然後被白祈扔了出來。

  而在此之前，祁煙北就被趕到了王府最冷清的院子，對府內的熱鬧的和忙碌一無所知。

  「白雪，神隱宮已經好幾天都沒來人了，怎麼辦事效率越來越差！？」祁煙北有些惱怒，皇帝下了旨，她被關在王府之中不得踏出半步，怎麼神隱宮的人都不知道來呢？

  白雪神情有些閃躲，將飯食端到了桌子上，「娘娘……」

  「不要再稱呼我為娘娘了，我和那個人沒關係了！叫我小姐或是別的什麼！」祁煙北皺著眉頭，很嫌棄地說道。

  「是。」白雪點頭，「最近沐燁加重了守衛的力量，白祈也在府內日日巡查，咱們的人不敢進來，怕暴露了身份。」

  祁煙北揉了揉太陽穴：「原來如此，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我好提前下命令。」

  「奴婢也是才知道，好像是王爺突然增派的。」白雪一本正經地同祁煙北說謊。果然這謊話說了一個，就要再說更多的慌去圓，只希望小姐妹看出來她是在說謊就是了。

  她怎麼忍心告訴自家主子，她們的神隱宮、她們的家，已經被沐燁那個混蛋給端了！

  「王府當真是勢利極了的地方，聽聞娘、咳咳，小姐被貶為侍妾，這一日三餐越發地糊弄起來，現在只有米湯和一些小菜了。」白雪不滿地說道。

  祁煙北倒是不在意這個，當年在西郊討生活的時候，什麼沒吃過，現在有的吃便不錯了，只怕再過幾日估計後廚敷衍地連米湯都不想給了。

  「不過還好，奴婢從後廚別的地方討來了點糕點，小姐您就著吃吧。」白雪獻寶似的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布包，裡面正是從前她愛吃的糕點。

  祁煙北有些驚訝：「你從哪裡搞來的？」

  白雪眨了眨眼睛，含了幾分狡黠，「小姐您素來對王府的下人們很寬厚，後廚的廚娘還有侍衛們都剩下東西托奴婢帶給您呢。」

  聽到這裡，祁煙北終是流露出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抹笑容，「看來從前的那些事情並沒有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