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正視

  「無所謂，反正事情都完事了，現在就回去吧。」祁煙北離開了房間，走之前包了一些糕點，算是為了剛才的那盆溫水。

  「娘娘，您還需要買一些別的東西嗎？」等到上了馬車，白雪便將所有的東西都擺了出來，供祁煙北檢查。

  她簡單掃視了一圈之後：「可以，這些夠了。」唯一一點就是她覺得買的太多了。或許是那幾年在外面過了許久拮据日子的緣故，她平日裡管理王府的時候，都會貨比三家，不願去買那些太過華而不實的東西。

  顯然她的屬下並沒有這個意思，想著既然是王妃要用的東西，自然要往貴了買，現在馬車上這些東西全都是平常她不會碰的牌子，雖然比起之前會顯得有些突兀，但想來可以藉口作秀，倒無所謂了。

  於此同時，白祈正在沐燁的書房：「王爺，咱們的人說，王妃娘娘去坊市採買東西了。」

  「採買東西？」沐燁疑惑地問道，「王府還有什麼需要她親自去買的東西嗎？還是那下人們不幹活了？」

  「王妃娘娘買的都是小孩子用的東西，還專門挑的貴的買，想來應該是給腹中的孩子親自挑選的吧。」白祈撓了撓頭，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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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燁微微一笑，「看來你還不知道啊……」

  「什麼？」白祈下意識地問道。

  「煙北的腹中並無我的孩子。」沐燁將手中的摺子扔在面前的桌子上，站起身來，走到白祈身旁，輕聲說道，「這只不過是本王和王妃不想再看見府中多出幾個人的辦法而已，她故意買那些貴重的東西，不過是在演戲。」

  白祈恍然大悟，了然後又問道：「那您什麼時候和王妃要一個孩子啊？」

  撲哧一聲，沐燁在口中的茶水就這樣被他噴了出來，弄濕了桌上的摺子。白祈連忙上前用衣袖將紙擦乾，結果是越幫越忙，那摺子上的字已經糊成了一團，完全分不清是什麼字了。

  白祈臉色白了一下，立馬走到桌前單膝跪地：「是屬下失言，還請王爺責罰。」

  沐燁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茶杯，又瞧了一眼桌子上那慘不忍睹的摺子，無奈地扶額道：「算了，剛才那摺子本王已經看過了，沒什麼要緊事，濕了就濕了，你下次注意著點，別什麼話都說。」

  「是！」白祈急忙點頭。

  「沒什麼別的事就出去吧。」沐燁揮了揮手道。

  白祈這次沒有說話，起身離開了房間。

  沐燁本來打算繼續看摺子，卻發覺自己的注意力無法集中，腦海里一直響著方才白祈的那句話——「那您什麼時候和王妃要一個孩子啊？」

  他煩躁地將摺子推到一旁，露出空白的一處，手拄在桌子上揉著太陽穴，覺得自己不該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

  又想了想，反正看不進去摺子，不如借這個時間好生思索一下他與祁煙北之間的關係……

  沐燁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仍舊綠草如茵，但吹進房間的風絲絲涼，已然有了幾分秋意。仔細算來，他與祁煙北認識已有幾月，從初夏到了初秋，這期間確實發生了不少讓人心驚膽戰的事情，所幸都過去了。

  在此期間他一直都讓白祈調查祁煙北的身世，卻沒有半分緊張，不知是被有心人掩蓋的滴水不露還是她真的是祁家旁支出身。

  思及此，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或許他這般執著地想要知道祁煙北真正的身世，是因為雁南吧……近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眉眼，還有相近的名字……旋即他又笑了一下，如果她真是雁南的妹妹，總該換個名字出現在他的面前，不然也太明顯了吧……

  她的妹妹怎麼可能這麼愚笨，不過若是故意用這個名字喚起他對雁南的記憶，他倒更覺釋然……

  或許是補償心理在作祟，他見到她第一面的時候，就知道，他是躲不過去了，即便她是打著雁南的幌子來邀寵，他便認了。但若是讓他知道，她是長公主的臥底利用雁南來博取信任，他定然不會手軟。雁南不是誰都能褻瀆的！

  拋開雁南來說……他微微抿唇，煙北她是一個好王妃、好妻子，很懂他的心思，王府中事宜被她打理地井井有條。他對坊間流傳的那句「娶妻當娶祁家女」更為認同了。

  而且，他越發覺得，祁煙北身上有許多他不知道的東西，像是一本讀不完的書，總能給你不同的驚喜。

  或許他該跳出雁南的影子，正視自己這位王妃了……

  想通了事情後，他覺得整個人都舒暢了許多，走回了座位上，繼續批閱摺子。

  這個時候，祁煙北坐著馬車回到了王府。

  「娘娘，您回來了。」管家非常有眼力見底上前接過了白雪手中的東西，然後招呼身後的侍衛幫忙將馬車裡的東西都卸下來。

  「搬到本王妃那裡就好。」祁煙北淡淡地下了命令，並且從中挑了一盒糕點，去了書房。

  沐燁聽著外面逐漸熱鬧起來，便知道是祁煙北回來了，他微微勾起唇角，正提筆打算寫字，房門便被扣響了。

  「進。」沐燁本以為是管家來給他添茶，但當他聞到髮絲間那縷清香的時候，才知道原來是祁煙北，「你怎麼親自來了？」他放下筆，微微笑道。方才剛想到她，她便來了，一時間沐燁略微有些尷尬。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尷尬什麼，總之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妾身出門置辦了許多又貴又沒用的東西，所以想著給王爺帶點喜歡吃的糕點回來。」說著，祁煙北便打開了食盒，「上次妾身給王爺帶的藕粉桂糖糕，王爺好像很喜歡吃，於是這次便多帶了些。」

  沐燁看到食盒中的糕點，抬頭問道：「不知道王妃最喜歡吃什麼糕點？」

  祁煙北一愣，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詢問起她的喜好，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好，思索了一會兒答道：「妾身出身貧寒，在王府里吃的都是平素里吃不到了，對於妾身來說都是極好的，若要挑出個頂喜歡的，妾身還真說不出來。」

  「無妨。」沐燁沒在意，伸手拿過了一塊糕點，「不過這藕粉桂糖糕你下次不必買了，吃多了便膩了，實在不適合總吃，或許該換個清淡口味的嘗嘗。」

  祁煙北頗覺這番話有些無厘頭，她記得沐燁素來不愛吃甜食，不論是上次還是這次的糕點，都是她用來打感情牌的。怎麼突然就扯出了這麼多話來？聽起來意有所指一般。

  「是，王爺。」祁煙北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指著那盒糕點問道，「那這盒糕點王爺還要嗎？」

  「放這裡吧，本王有時忙的忘了用膳，隨手拿過來吃兩塊不錯。」沐燁瞧了一眼那一盒的藕粉桂糖糕，想了想還是留了下來，「還是要自己吃完才算是了結。」

  祁煙北更是一頭霧水，從前她可能摸不太清沐燁的想法，但今日他說的話實在是叫她覺得，兩人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

  「王爺，您再說什麼啊？妾身怎麼聽不懂？」這次她可不是扮豬吃老虎，而是真的聽不懂！

  沐燁笑了一下，「沒事，本王還有事情要處理，王妃先回去吧，等到晚膳的時候本王會過去。」

  「是。」祁煙北福了福身，離開了書房。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時還在想沐燁方才的話到底在說什麼，以致於沒看見白雪，直接撞了上去。

  白雪正在修剪院子裡的花草，背對著祁煙北，自然也沒看到，於是兩人就這麼撞上了。

  「王妃娘娘，您沒事吧？」白雪本欲破口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王妃娘娘的院子裡放肆，結果一轉身卻發現是娘娘本人，她連忙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上前扶住祁煙北，換了關切的話。

  「沒事。」就是兩個人撞上了而已，她又沒有那麼嬌弱。

  「娘娘不是給王爺送糕點去了嗎？可是王爺不滿意？」白雪見祁煙北眉宇緊鎖，像是在為什麼事發愁一樣，便以為是王爺沒給娘娘好臉色看。

  祁煙北抿了抿唇，道：「糕點是收了，只不過他一直在說些雲裡霧裡的話，搞得我想了半天是什麼意思。」

  她本想將話複述給白雪，讓她幫忙想想，最後並沒有說出口，一個人費力想就夠了，非要再搭上一個人幹什麼，還是讓她繼續修剪花草吧。

  「哦。」白雪點點頭，「娘娘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奴婢就更不明白了。」說著，她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用衣服擦了擦手，「娘娘要吃點什麼嗎？忙了一天了，您都沒好好吃東西。」

  經白雪這麼一提點，祁煙北的肚子確實咕咕叫了起來，惹得祁煙北一陣尷尬。

  白雪嬉笑著說道：「看來娘娘的肚子先回答奴婢了呢！奴婢這就去加後廚弄幾個您喜歡吃的菜來。」

  「嗯。」祁煙北應了一聲，便進了屋子，倒了一杯熱水，下了肚，覺得全身舒暢了許多。

  今天多穿了一層衣服，表面上看著沒有什麼大事，但實際上她難受地想要搔癢，只不過迫於情況，只能硬挺著，現在回了房間，喝一口熱水，坐在軟椅上，真是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