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聰明的選擇

  在天字一等確認天狼已經離開後，他將面具摘了下來，活動了一下臉部，強裝成男人的確有些吃力，不如在沐燁面前演戲那般自在。

  「主子扮演男子很熟絡，雖少了點魄力，不過確實看不出來您是女兒身，頂多覺得您身子有些弱不禁風罷了。」天字一等在人走後仔細打量起祁煙北來。

  「放肆。」祁煙北擺出神隱宮宮主的架勢來，呵斥道。她現在穿著一身男裝，不顯身材，對方只是普通的審視，但仍令她感到不適。

  這種供人觀賞的感覺在之前的幾年裡她已經見過不少了，如今身居王妃之位，還是神隱宮的宮主，身份尊貴，早該擺脫這種目光了。

  這也是她厭惡沐轅看她的眼神，她從來都不是獵物，而是獵人！早晚有一天會讓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大吃一驚，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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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你的身份，如果你管不好自己的眼睛，本宮主不介意將它剜下來好生保管。」祁煙北難得將話說的這麼狠辣。

  天字一等自知僭越，連忙低下頭行禮道：「是屬下僭越了，還請主子責罰。」

  照著祁煙北的性子，不過是放個狠話罷了，若真要出手剜人眼睛她還真下不去手，但怎麼說面子都要撐住：「沒有下次！」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狠厲一些。

  「是！」天字一等恭恭敬敬地行禮。他身為一名身手不凡的殺手，願意為神隱宮賣命自然有他的原因。而這原因說就是神隱宮宮主本人！

  當初他不過是出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任務罷了，但是卻被祁煙北半路攔了下來。要知道他做事向來很乾淨，居然會被人找到逃跑路線。他瞬間就警惕了起來，以為是以往的仇家。可他萬萬沒想到，當對方解下斗篷的時候，他發現居然是個妙齡女子擋住了他的去路！

  還沒等他說什麼，對方便將來意表明。他見對方隨手摺了柳枝遞了過來。

  不知怎的，對方所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最後便鬼使神差地將柳條接了下來，等到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裡已經被塞了一塊天子三等的牌子。

  「這就是你的品階牌子。」對方淡漠地開口介紹著，將關於神隱宮的所有事情都說了個通透。

  「天字三等……」他咀嚼著這個位分，像極了斤斤計較的後宮女子，而後他聽到自己如是問道，「不知在我之上可還有人？」

  之間對方輕輕搖頭，微風吹過，將對方的微微發香帶了過來，他貪婪地嗅了一下。

  「你是本宮主目前為止招攬到的最高等殺手。」對方說道，「以往你接過的任務本宮主不追究，但是現在你在神隱宮就要遵守神隱宮的規矩，不得對老弱婦孺以及無罪者下手。」

  「無罪者？」他笑了一聲，「不知道是用什麼來判斷這個無罪？」

  對方秀眉微蹙，顯然感受到了他在這個問題中所飽含的不屑，「神隱宮有自己的判斷。」

  「或者是你自己的判斷？」他反問道。

  「羅剎鬼，作為一個殺手，你應該知道，不要過問太多才是聰明的選擇。」祁煙北挑眉，眼底的冷然在燭火的映襯之下顯得忽明忽暗，讓人捉摸不透。

  他自然沒有深究：「是我想多了。」是了，羅剎鬼正是他加入神隱宮之前，別人給他的代號，後來就變成了天字三等。

  再後來，他用了一年時間，變成了神隱宮中唯一的天字一等，而且他絕對不會允許有第二人！這樣他的稱呼才會獨一無二！

  思及此，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感慨時間過得飛快，如今他的主子都成了名震京城的昌平王妃了。

  祁煙北見他嘆了一口氣，便以為是他對她的訓斥不滿，「怎麼？不服氣？」

  天字一等一聽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主子您想多了，只是屬下在想別的事而已。」

  「主子還在這裡，就神遊天外了，不知道平日裡是怎麼執行任務的。」祁煙北沒好氣地瞥了他一樣，一想到之前神隱宮那是什麼消息都不靈通，便將氣化作目光撒在了他的身上。

  天字一等咳嗽兩聲用以掩飾尷尬，眼神有些飄忽，也就是你在的時候才會走神誒！平常出任務的時候有沒有某些勾人心弦的傢伙在他的眼前晃悠……

  這些僅是天字一等內心的想法，他可不敢說出來。

  「她們那邊怎麼樣了？」祁煙北調整好心態後跳過了這個話題。

  「按照計劃進行中。」天字一等如實告知。

  祁煙北點點頭應了一聲，拿起面具思索了一下，又隨手扔掉了，「帶著這樣的面具出門未免有些太招搖了，還是低調一點好了。」

  「就算您這樣才出去被人看到了樣貌，也不是您的真實樣貌不是嗎？」天字一等笑眯眯地說道。

  「嗯，讓她們掐好時間，我在那邊等著她們。」祁煙北站起來，捋了捋因為穿了兩層而有些褶皺的衣服，確認沒有沒有問題之後離開了據點。

  天字一等望著祁煙北的背影，伸了一個懶腰，這兩天總是黑天白天連著出任務，可是把他給累壞了，這件事告一段落後他應該能好好休息幾天。

  與此同時，坐在馬車上的穆傑摩挲著手中的玉佩，望著窗外的風景出神。

  「殿下，可是有什麼心事？」與他同坐一輛馬車的天狼關切地問道。

  穆傑深吸了一口氣，將玉佩收了起來，「沒什麼……」隨後他一挑眉，問道，「對了，你是怎麼和神隱宮聯繫上的？他們先放出的消息引你上鉤？」

  天狼神色嚴肅地回答道：「當時屬下覺得蹊蹺，但抱著試試的態度去了黑市，就遇上了神隱宮的人，應該是他們故意的。」他說著，目光越發凝重，「您不相信神隱宮的人嗎？」

  穆傑搖了搖頭：「他們的誠意我能感受得到，只不過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他的語氣透露著一絲疲倦，好像很累的樣子。

  天狼猜到自家主子應該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不敢多言，馬車內又安靜了下來。

  在馬車駛回住處的同時，祁煙北回到了熱鬧的坊市之中，進入了另外一家店鋪。

  「不知道客官想要來點什麼？」店小二眯著眼睛笑道，指了指身後的一眾糕點，「身後這些都是剛做出來的，新鮮熱乎著呢，來點？」

  「找你們掌柜。」祁煙北目不斜視，拿出了一塊牌子在對方面前晃了一下，直接走向了裡屋。

  這個店小二是新來的，從來沒見過祁煙北手中的牌子，連忙上前攔她：「不是，就算您是官老爺，也不能隨隨便便就進後廚啊！」

  這家點心鋪之所以能在京城站穩腳跟，就是因為他們有著獨特的糕點製作方法，要是被別的點心鋪知道了，他們可就賠了！

  一旁其他的夥計認得這塊牌子，趕忙拽住了那個新人，對祁煙北行了一禮，將她帶進了後廚。

  那個新人踮著腳尖，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麼這麼嚴肅？還把人給放進去了？」

  「你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別管那麼多事，我們也不知道，但是我們上次見過那塊牌子的一亮出來，咱們掌柜的可是恭恭敬敬地將人給請進去的。」別的夥計撇了撇嘴，讓他趕緊幹活去。

  那人哦了一聲，只好繼續做事去。

  正巧掌柜的在忙，沒有看見祁煙北，而她也不想計較這些，徑直走到了上次去過的房間，嘎吱一聲，門被推開，這才驚動了掌柜的。

  對方想要上前行禮的時候，門已經被她給關上了。

  她先將外層的衣物脫了下來，露出了裡面她一開始穿的那身，還好最近天氣轉涼，就算多穿了一層，裡面的衣服也並沒有被汗水浸透。

  將衣服隨手一扔，坐到了銅鏡前，高挽的發如瀑般散下，她用手中的玉帶紅繩重新束了起來，調整好位置後，揭下了那一層人皮面具，用絹帕包好，仔細收在了懷裡，方便下次取用。

  「主子，屬下給您端來了一盆清水。」門外想起了掌柜的聲音。

  「進來吧。」祁煙北看到自己並無不妥後說道。

  掌柜低著頭將水盆放到了她的面前的桌子上，隨後彎著腰又出去了，在此期間沒敢看祁煙北一眼。

  門關上後，祁煙北撩起水來清洗脖頸處的胭脂水粉，發現水是溫熱的，心中頗為滿意。等到她整理的差不多了，「祁煙北」也到了。

  「主子，一路上我買了些小孩子會喜歡的小玩意，還有些糕點，應該足夠應付沐燁的眼線了。」

  祁煙北聽到聲音後轉過身去，看到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嗯，把衣服換掉吧，接下來沒有你的事了。」

  「是！」

  白雪上前扶過祁煙北，「主子，王爺已經回府了，咱們也得趕快回去了。」

  「不是去季府了嗎？怎麼回來的這麼早？」祁煙北微微蹙眉，覺得有些太快了。

  「王爺說有些東西忘記帶了。」白雪解釋道。